第237章 清塵歸宿,妖女興奮(1/2)
半個時辰後,玉泥觀那片熟悉的山坳出現在眼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與上次來時截然不同。
曾經清幽雅致的道觀,如今大門緊閉,門上交叉貼著兩張巨大的白色封條,上面用硃砂寫著玄鏡司三個大字,顯得格外刺目和蕭索。
觀外的竹林依舊蒼翠,只是不再清雅,而是充滿了淒涼。
孫德茂一案在雲州城乃至整個大陳朝堂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隨著玄鏡司的深入調查,那份由孫德茂親手畫押的口供如同一把利劍,斬斷了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
一時間整個大陳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女帝武昭則藉此機會大刀闊斧地進行了一場官場大清洗,將許多空出來的重要職位都換上了自己屬意的親信,進一步鞏固了皇權。
也因此玉泥觀的下場早已註定。
作為孫德茂藏匿罪證、與魔宗妖人秘密接頭的窩點,玉泥觀在孫德茂倒台的第二天就被玄鏡司的兵卒徹底查封了。
觀主跟幾名與孫德茂關係密切的管事道姑被直接打入了天牢,聽候發落,等待她們的將是與孫德茂同罪的下場。
剩下的那些普通道姑則被勒令在三日內自行散去,各尋出路。
至於周玉茹的處理卻顯得有些微妙。
按理說她作為孫德茂的妻子,又頻繁出入玉泥觀,為丈夫傳遞消息,清點贓物,不可能完全脫開干係。
但最終她卻並未受到太大的牽連。
一方面是因為她出身雲州頂級門閥周家,其父周玄清更是當朝太傅,門生故舊遍布天下,因此動她就等於是在狠狠地打周家的臉,女帝即便再強勢,也需要考慮安撫這股龐大的力量。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陳野在記錄孫德茂口供時刻意為她做了遮掩。
凡是涉及到周玉茹的罪責,他都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或者乾脆將其歸咎於孫德茂的脅迫與利用,將她塑造成一個被蒙蔽的、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所以周玉茹最終只是被女帝下旨申飭了一番,罰沒了一部分家產,並被勒令在太傅府中閉門思過,再無其他更嚴厲的懲處。
這個結果在許多人看來已經是法外開恩,也是各方勢力博弈之下一個可以接受的妥協。
但對於玉泥觀的那些普通道姑而言,這一切卻無異於天塌地陷。
玉泥觀被封,她們這些自小便在觀中長大,不通世事的女冠,瞬間便成了無根的浮萍,被拋入了冰冷而陌生的塵世,不知何去何從。
而清塵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清塵的包袱看起來很癟,裡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舊道袍和一些零碎的女兒家的小玩意兒。
這便是她的全部家當。
雖然來此沒多久,但對清塵而言,玉泥觀就是她的家,是她世界的全部。
可現在,家沒了。
觀中的師姐師妹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哭過之後便開始各自謀劃出路。
有的被聞訊趕來的遠房親戚接走,有的則結伴去投奔別處的道觀。
只有她舉目無親,孑然一身,根本無處可去。
「清塵師妹,你……你有什麼打算?」一個年紀稍長的道姑走過來,看著孤零零的清塵,臉上帶著同情與不忍。
清塵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噙滿了淚水,然後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不知道。」
那道姑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子,不由分說便塞到了清塵的手裡。
「這些錢你拿著,先去城裡找個客棧住下,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吧。」
「我們也要去投奔山陽郡的青霞觀了,路途遙遠,實在沒辦法帶上你,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她便不再多言,轉身跟著另外幾個道姑頭也不回地沿著山路走了。
清塵握著手中那幾塊尚帶著對方體溫的碎銀,看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背影,然後緩緩蹲下身,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在哪裡。
或許只能拿著這幾塊碎銀在城裡找個最便宜的客棧住下,等錢花光了就隨便找個地方了此殘生。
又或者像那些走投無路的女孩子一樣,賣掉自己,換取一口飯吃。
想到那種悲慘的境地,清塵的心中便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她不想那樣,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一雙黑色官靴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清塵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抬起頭,順著那雙官靴往上看去。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官服,腰間懸掛著玄鏡司的白玉腰牌和一柄狹長的繡春刀,金線繡成的異獸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無儔,一雙深邃的眼眸正靜靜看著她。
這是一張無數次在夢中出現,讓她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的臉。
雖然他脫下了那身粗布的貨郎衣衫,換上了一身威嚴而華貴的黑色官服,並且洗去了臉上的風霜塵土,露出了俊朗無儔的本來面目。
但那挺直的鼻樑,深邃的眼眸,熟悉的眉眼輪廓都指明了一個人。
是他!那個自稱陳野的年輕貨郎!
清塵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哭泣。
她想站起來,可蹲得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剛一動彈身體便是一軟,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及時伸出,穩穩地扶住了她。
「小心。」
陳野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過手臂傳來的溫度,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與皂角的氣息,令清塵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更是燙得能煎熟雞蛋。
「我……我……」
她支支吾吾,緊張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將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陳野看著她這副鵪鶉似的嬌羞模樣,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當初為了獲取情報,他利用了心弦之主的天賦,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好感與信任的種子。
如今看來,這顆種子在少女心中已經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這也正是他今日來此的原因。
孫德茂已經倒台,玉泥觀也已查封,這件事本該就此了結。
他完全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任由這個單純的小道姑自生自滅,被淹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但陳野終究不是真正的鐵石心腸。
利用一個不諳世事少女的感情去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本身就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若是事後再將其棄之如敝履,那自己和那些卑劣無恥的小人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他來了。
來為自己當初的行為做一個了結,也為這個可憐的姑娘安排一個歸宿。
「觀里……都散了?」陳野明知故問地開口,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沉默。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也將清塵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嗯,都走了。」
「那你呢?有什麼打算?」陳野繼續問道。
「我……。」清塵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打算?她能有什麼打算?
舉目無親,身無長物,在這偌大的雲州城,她就像一葉無根的浮萍,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
看著她那茫然無助的模樣,陳野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啊?」
清塵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他要帶我走?】
【他要帶我去哪裡?】
【他是不是也喜歡我?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
少女的心思單純而又直接,瞬間便想到了那一方面去。
陳野將她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有些無奈,然後輕咳一聲道:「你別誤會。」
「扳倒孫德茂,你幫了我很大的忙,如今玉泥觀被封,你無處可去,我若坐視不理,豈非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
「所以我來接你是想為你安排一個安身之所,讓你日後衣食無憂,這也是我應盡的責任。」
他將自己的行為定義為責任,刻意迴避了任何與男女之情相關的字眼。
然而,已經陷入了某種特殊情緒的清塵,此刻的理解能力顯然已經直線下降。
她聽著陳野這番話非但沒有感到失落,反而覺得心中一甜。
【他果然是個有情有義的好人!】
【他心裡有我!他覺得對我有責任!】
陳野:「……」
他發現跟一個戀愛腦的少女講道理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罷了。
有些事情越解釋越亂,還不如順其自然。
「所以……你願不願意跟我走?」陳野問道。
這一次清塵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了點頭,「我願意!」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好。」
陳野點了點頭,然後伸出了手。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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