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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立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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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的壽命這種東西,確實是說不準的,如今自己已經不是孑然一身。

雖然年輕,也要為身邊人考慮,真的不小心一命嗚呼了,他們怎麼辦?

想到這裡,陳紹又記起前段時間,河東官員要自己把家眷遷來之事。

「我非斷嗣之人,已有愛女,今日可把家眷接來太原。」

李唐臣等河東官員,聞言大喜,但是隱忍不發,只是暗暗激動。

同時也有點可惜,自己女兒不知道懷上沒有。

魏禮心中暗暗點頭,他本來就是要勸陳紹把家眷接來,若是正妻能生下嫡子,那就是老種的外甥。

老種是什麼人?他是西軍名義上的領袖,是西軍的魂。只要有這層關係在,西軍和定難軍之間,就有了一條紐帶。

所以種靈溪真的給陳紹生下兒子之後,西軍中會有更多的人和勢力,明里暗裡地投奔陳紹。

但是他怕自己直接勸,陳紹會推脫,乾脆來了個更炸裂的主意。

果然,用收義子和過繼這一招來嚇唬他,陳紹馬上就同意把家眷接來,努力生嫡子了。

大宋之前的五代十國,收養義子,在自己還沒有子嗣的時候,以養子立嗣,十分常見。

你要是沒個接班人,手下是真不放心,選擇投靠你還是背叛你的時候,往往會因此做出決斷。

「王寅,叫人去傳信吳階,護送我家眷來太原。」

王寅馬上起身,出去辦事。

陳紹做出這個決斷,廳內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很快,有人端來酒菜,眾人在廳內飲宴。

喝到一半,陳紹親自起身,給魏禮和耿南仲各倒了一杯酒。

兩人慌得起身彎腰扶著酒杯。

陳紹小聲說道:「我知兩位,素來與蔡京有些嫌隙,此番入京,希望兩位以定難軍事業為重,對蔡京多些敬重,我代他敬你們一杯,莫要將前塵往事放在心頭,咱們還得向前看!」

兩人聞言,悚然一驚,他們確實有這個想法。

但是被陳紹一點,那些心中的志得意滿,頓時就消散了。

如今真不是爭意氣長短的時候,未來的大業.那才是真的重於泰山。

「我們進京之後,必然先去蔡府拜訪,不會有絲毫的傲慢。」魏禮轉身說道:「希道,你我可要互相監察著些。」

「正該如此。」

兩人互相敬了一杯,陳紹滿意地點了點頭。

蔡京如今有三個孫子,也在太原,是隨著蔡攸他們一起來的。

陳紹直接提拔了他的孫子蔡友諒、蔡友直為自己的宣撫司書寫機宜文字,負責抄寫、整理文件。

雖然看著官職不大,但是在自己身邊,是很吃香的一個位置。

蔡京自己也幹過這個職位。

蔡京自己多子多福,但是他兒子輩給他生的孫子不多,大多是蔡攸一個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爺倆,把蔡家的福氣和運道全都耗盡了.

陳紹看得出來,這群人雖然人在太原,但是心早就飛到汴梁去了。

唯有在大宋官場浸淫過的人,才知道汴梁對士大夫的吸引力有多大。

想當年、花遮柳護,鳳樓龍閣。萬歲山前珠翠繞,蓬壺殿裡笙歌作。

百十年東京風華,是士大夫們的一場狂歡,當這場繁華不再,高城望斷,燈火黃昏,由不得他們不殷勤盼歸。

陳紹也沒有留他們,他向來不掃別人的興,當天就把人放走了。

——

回到宅邸之後,陳紹回到內院。

李玉梅在窗邊,瞧著他走來走去,穿梭在各個院子裡,不禁有些好奇。

她拽著劉採薇就要去找陳紹,後者怯生生地問道:「老爺要是有正事,我們去驚擾了他,說不定要受罰。」

「受罰怕什麼?」

「怕疼」劉採薇弱弱地說道。

李玉梅撇了撇嘴,心道這小姐妹是個沒用的,將來也幫不上自己什麼忙。

她隨手披上一個紫色的對襟,挽起褲腳,露出白冷冷的小腿,就往陳紹那裡跑去。

「老爺在這兒轉悠什麼呢?」

陳紹說道:「我的家眷要整個兒搬來了,我瞧瞧這地方住不住得下。」

李玉梅一聽,心中咯噔一聲,大婦要來了!

陳紹妻妾不多,還有金家三個形影不離,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只需要一間院子。

他伸手攬過李玉梅來,點頭道:「我看空閒的院子都拾掇出來,也差不多了。」

這地方還是蕭氏置辦的,和宥州與西平府時候,能俯瞰全城,視野開闊不同。

這地方幽深僻靜,院牆極高,在陳紹的書房小樓,都看不到外面的街道。

周圍的房舍,除了用來看管蔡府的一間小院外,其他都是住的侍衛。

要是幾年前,陳紹肯定不會住在這裡,而是要選一個視野開闊的。

但是如今,陳紹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他不在需要那種視野帶來的安全感。

在宥州的時候,他還是會憂心有人突然造反,來攻打他住處的。

但是如今,他已經沒有了這個顧慮。

在深宅大院中,依然能掌控全局。

「要來多少人呀?」李玉梅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其實早就打聽清楚了,但還是故意問一句,陳紹說道:「再收拾出七個院子即可。」

「院子倒是夠,只是會不會顯得擁擠了些。」

陳紹笑道:「擁擠什麼,就是要住在一起,才有滋味。」

李玉梅暗暗提醒自己,自家老爺看起來是個喜歡和睦的,自己絕對不能告狀,哪怕是有理的時候。

不能搬弄是非,哪怕是證據確鑿的時候。

陳紹哪裡知道她的小心思,就是知道,也不會在意。

其實只要男人不幹什麼寵妾滅妻的蠢心思,後院是不會亂到哪去的。

尤其是自己這種有權勢的人。

你不給她們暗示和幫助,打死她們也不會去挑釁正妻,而一般真這樣做了的男人,大多是有政治目的。

當然,也有很多就是單純的蠢。

本來陳紹就懶得處理,見她主動跑來,便笑道:「你來的正好,這事就交給你來辦吧。」

李玉梅也不偷奸耍滑,笑道:「有什麼獎勵?」

陳紹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沒有什麼玉佩玉牌之類的,便笑道:「給你記上一功,以後想要什麼都能來報銷。」

李玉梅喜滋滋地點了點頭,馬上開始盤算著收拾空閒的院子。

——

汴梁城,皇城內。

趙桓前所未有的安心,只覺得如今這日子,才叫一個舒心。

蔡太師重新執掌帝國財計,簡直是得心應手。

不用給趙佶這個大漏斗湊錢,不用再給西夏、契丹送歲幣、因為女真撕毀盟約,答應給金國的錢也順理成章省了下來。

對蔡京來說,簡直就等於是解開了身上十八層束縛。

而朝廷誅殺李彥、朱勔父子、抄沒梁師成的財產,所得五千多萬貫。

各地百姓紛紛上街慶祝,尤其是江南兩廣,更是因為朱勔父子的伏法,而普天同慶。

而各路勤王人馬,也在李綱的奔走中,開始從京畿附近撤回各自原本的位置。

朝廷撥款給定難軍擋住女真韃子,宗澤任河北宣撫使,開始收拾河北爛攤子,整飭軍隊。

完顏宗望想要捲土重來,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了。

自己只需要死死守住內府,時不時再添點進去,萬一韃子真的打過來了,再想辦法賠款了事。

實在不行,就跟前幾朝一樣,給金國貢獻一些歲幣。

趙桓臉上,難得有了些歡快的模樣,大宋仿佛是步入了正軌。

除了吳敏、李綱幾人,經常來找他說什麼定難軍的隱患之外,已經沒有什麼事,是讓他憂心到無法入眠的了。

至於定難軍的事,這位官家直接懶得去想,反正自己也解決不了,操這個心作甚。

定難軍的陳紹又沒兵臨城下,也沒有公開脅迫勒索自己,難不成自己還要主動去招惹他?

這時候邵成章進來,神色複雜,低聲說道:「官家。」

「何事?」

趙桓正伏案計算自己小府庫內,有多少錢財,心情難得的好。

邵成章都不忍心來破壞他的好心情。

「耿南仲回來了」

「哦?」趙桓笑道:「朕的帝師回來了?」

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樣子,邵成章呆住了,那可是捨棄了您,投奔軍頭陳紹的帝師啊。

官家好像沒有一點怨恨。

「耿先生雖然嚴格了一些,但是處處為朕考慮,當初朕被上皇和三弟欺壓,胸中苦悶,無人傾訴,唯有耿師聽我、勸我、謀我、慰我.至今想來,那段時光仍叫人驚悸苦悶。」

邵成章也徹底懂了,這官家就如一根木頭也似,渾然沒有半點心智城府。

關鍵他不是裝的。

史書上,這類人大多是裝的,藏器於身,待機而發。

但官家是真的這更叫人絕望不已。

自己這些人,身處亂世,跟著如此君王,能有什麼下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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