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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汴梁被滲透成篩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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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花錢,又沒個底限,動輒就是十萬、百萬貫地潑灑,而且什麼有用的事都不做。

剛出了延福宮,在殿外的宮道上,就有一個官員在等候。

邵成章仔細看了看,對著鑾輿說道:「官家,前面是開封府尹何,此人對前不久黃金被劫一事,耿耿於懷,執意追查」

趙桓頓時頭疼起來,用你查麼?

朕早就知道是誰幹的了,大家都知道,那是朕的錢,朕都不急你急什麼。

趙桓小聲道:「繞道走吧。」

邵成章指揮著儀仗,剛想轉身,何已經提著官袍,追了上來。

「官家!」何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追了上來。

他雖然是個文官,跑的還挺快,不一會就到了鑾輿旁。

何先是規規矩矩行禮,趙桓問道:「何愛卿,為何攔駕。」

「回官家,臣已經查明,都門新軍校尉楊沂中,被城外的郭浩扣留,如今就在他軍中!請官家下旨,調動都門新軍,隨臣一起去要人!」

趙桓撫著額頭,沒有掀開帘子,「此事朕已經有了計較,愛卿不必插手。」

「官家,西北定難軍雖兵強馬壯,但終究是大宋的臣子。君君臣臣,乃是綱常,不可有差!如今他陳紹手下,一個小小的統制,就敢在京畿扣留天子親兵,其心可誅,官家雖然仁厚,也不可姑息此等惡行!」

邵成章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合著就你正義是吧,你正義也得看看形勢,如今是什麼時候。

定難軍反對議和,因為這件事本就關係到他們自己的利益,人家在前線跟女真人拼命呢,要求自己的朝廷不給敵人輸送物資有什麼錯。

官家都不追究了,你非來主持正義,不是迂腐是什麼!

非得把定難軍逼著南下,你才滿意是吧,那時候你在汴梁再來一個殉國而亡,留下個好名聲,把自己感動一番。

這等蠢材,真真是叫人氣的牙根發癢,偏偏他還覺得自己了不起,別人都是軟骨頭。

「何!官家已經說了有安排,你還在此咄咄逼人,你口口聲聲的君君臣臣,難道這是人臣之禮麼!」

何梗著脖子,一臉不服,「請官家明言,到底是何安排,否則微臣職責所在,不得不管!」

邵成章眼色一寒,使了個眼色,讓侍衛們將此人攔住,他帶著鑾輿繼續前行。

何在聖駕後面,依然在大聲叫嚷。

趙桓猶豫了一下,從鑾輿內對邵成章說道:「派個人去跟他講清楚這其中的道理,叫他不要再吵嚷了,此事隱蔽些才好。」

——

已近酉時的時候,夕陽掛在皇城的飛檐上分外漂亮。

何從夕陽光輝中收回目光,轉頭又眺望艮岳方向,日近黃昏時東西兩方一明一暗的光線對比仿佛讓他參悟到了什麼道理一樣,繼而低頭沉吟了許久。

何有些憤恨地低下頭,自言自語道:「外有藩鎮韃虜,內有宦官佞臣,國將不國!」

雖然皇帝派人來解釋,讓他的心情稍微緩解一下,但是對邵成章這個宦官,他依然很憤恨。

前來給他講道理的人分量足夠,是宇文虛中,皇帝和相公們的智囊。

宇文虛中在皇城外的涼亭中,看著對面而坐的何,十分懇切地說道:「官家的心意,何相公真不明白麼?」

何冷笑了一聲,搖頭不語。

宇文虛中也不再勸他,道理他肯定聽過無數遍了,只是都當那些是怯弱之言。

只有他自己是忠心正義的,宇文虛中是何等清醒,早就知道這種人你勸他沒用。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說道:「近日汴梁城中,並不安穩,府尹要好自為之。」

何一臉不以為然道:「哦?咱們士大夫還能因言獲罪不成?」

宇文虛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起身離開了。

他已經覺察到了,定難軍在汴梁有了自己的眼線,而且極多

聯想到蔡攸和蔡鞗的家屬,全都進入了定難軍的地盤,不由得讓人浮想聯翩。

蔡京在汴梁的人脈有多廣?

即使是恨透了他的舊黨上台之後,也不敢輕易動他。即使他大兒罪名板上釘釘,依然是逍遙自在。

他要是真的和陳紹妥協了,甚至是聯手了,那就太可怕了。

過得數日,何在開封府衙辦公時發現了一份匿名書信,他打開一看是有人舉報他身邊的書吏納賄的事兒。

何眉心一皺,是誰能把書信放在自己的桌案上,還沒有被發現。

這讓他有些不痛快,但也沒多想,只當是衙署內手下乾的。

何便立刻把那小吏叫進了書房責問,小吏見事情捅到他這裡了,遂不敢狡辯,急忙跪倒在地辯解道:「小的只是收了些錢財,並未做徇私枉法之事。」

何正色道:「天下哪有白拿錢財的事兒?別人送你東西定然有所圖謀,拿人手短,到時找到你徇私,你有什麼話說?」

小吏說道:「送東西的是西域來的商人,因在東京立足便要多方打點,而開封府的一切都在相公的管轄之內,他們苦於牽不上線,聽說小的在相公面前說得上話,便送了些財物。只是隨手燒柱香罷了,並未托小的辦什麼事兒。求相公網開一面,饒我這一回罷…」

何板著臉沉默了片刻,他還真有些捨不得治這個書吏的罪,因為此小吏職位雖低,卻跟了自己多年,各種文案之務相當熟練。

很多事,其實不是他這個府尹在做,都是下面的小吏在做。

大宋的官員,都是些真正的大老爺,少有親自幹活的。

尤其是文官,小吏在大宋地位低、幹活重,即使是汴梁的衙門內,也是一樣。

這小吏何用得也順手,如果突然換人肯定很不習慣,什麼事兒都會慢一拍。

就好比要讓鄆城縣令處置宋江一樣,肯定捨不得,什麼活都是他干,而且乾的還好。

況且小吏確實沒做什麼大奸大惡之事,不過是貪點錢財罷了,各個衙門的小吏誰不鑽空子弄點錢?

這要是別的官員,肯定管都不管,何確實有些原則,所以才會稍顯猶豫。

跪在地上的小吏雖然認錯態度良好也很恭敬,可是從神情看來並不怎麼害怕,在衙門裡混了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當然知道事情輕重,這種事兒認認錯就行。

果不出其然何想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把收的錢還了,此事先記下,別再有下回!」

小吏忙磕頭道謝,拍了一番馬屁了事。至於還錢,他也沒有這個打算,那西域來的商隊有的是錢,在汴梁廣交關係,實權衙署的小吏都有得拿,不知道是誰這麼損,告到了府尹那裡。

不料事情並非意料中那麼輕巧,很快就有御史大夫彈劾何徇私包庇書吏受賄道德敗壞…這種小事居然弄到了御史台,何本人都驚呆了。

御史這麼閒了麼?而且這件事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

很快宮裡下旨將枉法的小吏嚴懲,皇城司提舉竟然親自手令將小吏逮捕入獄,又以勾結胡人等等數列罪狀將納賄升級,就差沒有叛國罪了。

何的罪過,也越來越大,彈劾他的奏章雪花一樣飛到御前。

何本來打算不管他,清者自清,但是沒過幾天,朝廷的旨意下來了,直接將他貶黜出京!

到滄州任團練副使,屬於是一擼到底。

大宋的文官,極少因為這種錯誤,而被如此重罰。

何就是再遲鈍,也看出來了,是有人在整他。

想到宇文虛中前幾日的話,何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如今的朝廷中,定難軍的勢力,竟然發展的如此之快了麼?

聯想到前幾日彈劾他的,大多是河東籍的官員,他更是冷汗直流。

他要查楊沂中案,這件事才剛剛發生,馬上就遭到了報復。

這說明,在汴梁城內,他們有監視官員的細作、有彈劾官員的御史、有影響政令的要員

在城外,他們甚至敢截留天子親兵護送的馬車。

甚至那送錢行賄的商隊,也是來自西域西域可是定難軍老巢,何頓時感覺到,一張羅網就張開在自己頭頂。

自己的後脖頸,都有些發涼,貶黜滄州這一路上,只要他們想,自己連命都保不住,看朝廷那些人的意思,自己死了,也不會有一個為自己發聲的。

定難軍在汴梁之外,相隔千里,卻已經能了有如此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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