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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再度擴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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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岳之內,趙佶驚魂稍定,卻是一陣陣的後怕襲來。

梁師成死了,被那群悍臣當著他的面擊殺。

趙佶是個政治動物,他絕對不相信,此事他的好大兒不知道。

自己雖然有都門新軍,但是自己的兒子,他剛剛組織了幾十萬人,在城外與女真韃子激戰數月。

這些人從開戰,就是聽趙桓和李綱的指揮。

趙佶以己度人,馬上就認定,這是趙桓為了徹底拿到皇帝權力,而進行的一次宮變。

若非劉錡王德護駕及時,自己就回不來了!

梁師成死了,童貫也死了,趙佶此時有些後悔起來。

當初,應該死保童貫那個狗奴的,他雖然把自己坑的很苦,但畢竟手裡還是掌控著不少兵馬。

如今童貫一死,自己能用的人馬,只有高俅拼了命給自己練的三萬都門新軍。

高俅這次是真的拼了命,為了報答趙佶的知遇之恩,他在病重中堅持著絲毫不敢懈怠。

不懂就問,不懂就學,虛心請教一些武將,親自去西北挑選年輕武官

就在都門新軍初露崢嶸的時候,女真韃子南下前夕,高俅已經病死了。

趙佶此時感到一陣孤獨,他最親近的臣子,梁師成、童貫、王黼、蔡攸、高俅

死了三個,兩個被驅逐出京。

蔡京勉強也算他的親信,雖然兩人之間有些互相不信任,此時蔡京已經垂垂老矣,也是離死不遠了。

蔡京宰執天下這麼多年,在汴梁深耕細作,不知道培植了多少親信黨羽。此刻肯定已經得知消息,卻沒有派人來與自己通信,在趙佶看來這明顯是已經背叛自己了。

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躲在艮岳享福的時候,自己的勢力也在被一點點拔除。

權力失去簡單,想再拿回來,幾乎不可能。

趙佶想過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過一種:他兒子實際上是個懦夫,還是個蠢蛋,根本沒有要和他奪權的想法,此時比他還害怕,躲在後宮不敢出來。

爺倆在躲到後宮不出面這件事上,終於是子類其父了。

——

磁州,鼓山營寨。

女真韃子撤去,山上的義軍慢慢下來,收拾殘破的州府。

宗澤親自帶著一些義軍首領入京,要去接受朝廷的招安冊封。

按照以往的慣例,此時帶著些武將入京就行了,最多帶個百十人的護衛。

可是宗澤帶著五千人就來了。

秋風中,這一隊人馬,衣衫破爛,但是精氣神瞧著還可以。

畢竟是最早直面女真,而且紮根在女真的運輸補給線上,從未後撤出河北的人馬。

看著長長的隊伍,駐馬在路旁的岳飛眼神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汴梁發生的事,已經傳遍了天下,畢竟是在宣德門前乾的,無數人耳聞目睹,根本壓不住。

梁師成,就在幾年前這個名字,還是大宋最重要的幾個人之一。

除了官家趙佶之外,他可能是權勢最大的人。

甚至沒有之一。

如今竟然被人在宣德門前,活活砸死。

在這種時候,宗帥帶著兵來到汴梁,就算是不表態,也會被認為是一種表態。

其實宗澤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大宋的文人,尤其是這些真有能力的文臣,比武將的膽子大多了。

這時候,宗澤的馬車經過,從帘子里他看到了岳飛。

「鵬舉,到車上來。」

宗澤掀開車簾,說了一句話之後,咳嗽了十幾聲。

岳飛下馬,跳上馬車,看著咳得臉色還有點紅的宗澤,在狹窄的馬車內叉手道:「宗帥。」

「此番進京,我將表奏你的功勞,你也瞧見了,我這身子」宗澤嘆了口氣說道:「我料定女真人必然會去而復返,到時候說不得就是要靠你了。」

岳飛本想謙虛一下,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有這個能力。

如今這個世道,也由不得他自謙了,女真再次南下的時候,還不是要靠他們去頂。

想到這裡,他只能沉聲道:「岳飛不敢不盡全力!」

「此番入京,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帶這些人來麼?」

岳飛猶豫了片刻,說道:「屬下本不該妄議宗帥,但確實有些想法,不知道對也不對。」

宗澤倒是坦誠,他呵呵一笑,說道:「沒別的,就是給咱們官家站台來了!」

他指了指路旁的道觀,說道:「瞧見沒,到了汴梁,隨便走幾步就有這種道觀、園林,裡面養著成群的閒人,他們整日裡什麼也不用干,朝廷要花大錢養著。」

「我們大宋,不可以再由太上皇來秉政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再讓他來治理大宋,亡國不遠!」

宗澤說到這裡,心情一激動,血氣翻湧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岳飛看著他的模樣,有些擔心,宗帥的身子一直抱恙。

在河北抗金,又沒能好生歇息養病,病情一天嚴重似一天。

「當今官家我雖然與他相處不多,但我想著,總該比太上皇要好一些吧。」

兩個人正聊著,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

他們自己是沒有這麼多戰馬的,宗澤和岳飛對視一眼,一起掀開車簾走到馬車前面。

只見風捲殘雲般,飛奔過去一陣騎兵,捲起漫天黃沙。

宗澤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點,岳飛已經喊了出來:「是銀州兵!」

他當年在王稟手下做敢戰士小隊長,帶著幾個同鄉親信去刺探應州軍情。

本以為是去刺探女真什麼時候南下,結果意外看見孟暖守應州,趴在草里幾天之後,更是瞧見了銀州兵第一次踏入應州。

這些兵馬給岳飛的印象太深刻了。

宗澤看著他們狂奔向北,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去找杜充的?」

岳飛點了點頭。

宗澤心中突然有點後悔,當初杜充把他逼到了絕路,本就是在敵後打游擊,杜充三番五次扣他的軍糧,那些義軍餓的紛紛下山。

他忍無可忍,來了一招借刀殺人,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把刀是如此鋒利。

這些騎兵連綿不斷,一個個從義軍行列間驅馳而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難怪他們能奔襲如此之遠,從西北殺入雲中府,比女真韃子還要快速地席捲當時處於空檔期的朔州和應州。

從事後的軍報來看,這是一群能和女真甲士在野外對砍,傷亡過半還不撤的鐵軍。

杜充雖然殘忍好殺,但是好殺,不代表他好戰啊。

事實上,杜充對金兵,那是避如蛇蠍,他所殺的都是比他弱很多的難民、流民,撐死了殺一殺賊寇。

面對銀州精騎,他能應付得來麼?

宗澤知道女真人絕對會捲土重來,在這期間,他希望大宋自己不要內亂。

「鵬舉,你去請統領這支人馬的武官來,我與他聊上幾句。」

雖然這件事有點難度,但是岳飛眼都不眨,馬上躍下馬車,抬頭從煙塵中,尋找認旗。

等尋到之後,他騎馬趕了過去,親衛們喝問道:「你是何人!」

「我乃宗正少卿麾下,特來請此間將軍一晤。」

親兵們散開之後,從後面出來一騎,身披輕甲,打量了一下岳飛,問道:「可是磁州抗金的宗正少卿?」

「正是!」

「俺們定難軍,和你們本沒什麼話講,不過既然是磁州抗金的宗正少卿當面,說什麼也要去見上一見,帶路吧!」

岳飛帶著他,來到宗澤的馬車前。

宗澤已經下了馬車,在路邊等候,順便觀看銀州精騎行軍。

這種千軍萬馬的場面,和他帶的兵行軍,截然不同。

不一會兒,岳飛等人過來,引薦之後互相行禮。

「俺是都尉曲端麾下,馬軍都統李彥琪,久聞正少卿獨守磁州,拒不後撤,好生欽佩!」

宗澤呵呵一笑,說道:「你們在雲內擊退宗翰,收復大同,才叫真本事。」

他們這些是隨曲端鎮守朔州的,沒有參與大同之戰,但那是自家兄弟們打的,李彥琪也是毫不客氣地沒作解釋。

「銀州兵馬名不虛傳,李都統這是要去何處?」

李彥琪握著馬鞭拱了拱手,笑道:「仗打贏了,官家給了俺們一些賞賜,特意去取來。」

宗澤一聽,還真讓自己猜對了,他們這些人是去大名府要錢的。

杜充會給麼?

會不會爆發衝突?

宗澤很是擔心,如今的大宋自己不能亂。

「河北局勢動盪,前者女真南下,各處花費極多。若是那些資產暫時被人取用,還請你們留給大名府一些時間來籌取。」

李彥琪呵呵一笑,「宗正少卿放心,我們定難軍最講道理。」

雙方也沒有什麼多聊的,互相又寒暄了幾句,李彥琪就上馬告辭了。

他們走後,宗澤臉上憂色更甚,交談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些人身上那種氣勢。

他們來時,肯定是得到了某种放權,而且宗澤是一點都不懷疑他們敢動手。

搞不好大名府真會出事。

——

太原府,道路鋪設已經開始施工。

沒有一點的拖沓。

很多小孩子趴在路邊,觀看民夫們幹活,其實太原附近的道路,稍微平整一下就可以。

甚至不動都行。

最關鍵的還是北邊。

陳紹在城外時候,身邊人笑得十分開懷,他自己也露出應景的微笑。

這些河東官員和武將,自然是發自內心的笑,這條路整修出來,對河東和前線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而陳紹要考慮的,就比他們多了,首先就是錢糧。

河東商戶能承擔一部分,但是接下來,他們就能拿到鹽引,這意味著自己要損失一些收入。

錢的窟窿沒有被補上,只是挖了東牆補西牆。

陳紹這些天想了很多,還是覺得自己給朝廷的壓力小了,以至於錢糧根本沒到位。

雖然比開戰之初強了些,但和定難軍如今的地位比,根本不算多。

各條戰線的開支,自己和大宋朝廷的供給,勉強做到了七三分。

就在陳紹想著怎麼跟汴梁那位官家多要一點的時候,遠處奔來一騎。

親兵熟稔地接過他遞上的軍報,那哨騎就折返回去。

陳紹打開軍報,看完之後愣在原地。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

陳紹說道:「梁師成死了」

「怎麼死的?」

陳紹把軍報遞給身邊最近的劉繼祖,後者捧著軍報,後者大聲讀了出來。

周圍響起一聲聲驚嘆。

李唐臣馬上說道:「此乃官家和上皇之爭鬥,已經到了御前殺人的地步了!」

其實他們推理沒錯,但是李唐臣沒有猜出來的是,大宋的臣子比官家強勢多了。

這件事二聖都不知道。

要說宇文虛中是激情犯罪,那也不對,他是在短時間內,把局勢看通透了,然後抓住了惟一的機會。

這個時候,除非是神仙,否則誰也別想完全看懂局勢。

因為這件事,本身就極具偶然性。

陳紹也是一樣,他和其他人一樣,都覺得這是當今趙桓身邊那些舊黨官員的一次精心謀劃。

如此看來,這個皇帝還不賴,知道限制他爹的權力。

趙佶這種人,但凡再讓他有一點君權,他又不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來。

「節帥,我們要不要」

陳紹點頭道:「我支持當今官家,因為當今官家登基之後,還是給了咱們一些軍糧。」

「那什麼太上皇在位時候,是一點都不給,而且太上皇若是得勢,王黼、朱勔、李彥之流,又要重新出來禍害人。」

「這幾位可一個個都富得流油,要是能把他們給宰了,夠大宋境內所有勢力好好吃一頓了。」

眾人聽得莫名很激動,節帥表態支持一方,那就不是一件小事。

說不定會撬動整個天下的局勢。

但是眾人也不知道他是說說而已,還是會有跟進的動作。

陳紹只略微一頓,就說道:「我看是時候往東走一走了。」

河東,不說是鐵板一塊,也基本算是陳紹的地盤了。

他在此地重用的,都是河東本土的人,是他們選擇了陳紹,而不是陳紹選擇他們來治理河東。

如此一來,雙方利益綁定,定難軍這輛正在猛衝猛進的戰車上,又綁定了一方勢力而已。

等太原和應州的道路修起來,就更加地將定難軍和河東連為一體。

雲內諸州屯集的大軍,頃刻間就能到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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