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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著眼西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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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還記得麼,你以前說過等你發跡了,就給我買一車糖人!」

「什麼時候?」

劉婷翻了個白眼,「你騙我壓歲錢那次,你忘啦?」

陳紹突然又想到,能不能讓表兄劉光烈回來,執掌鄜延路。

如今汴梁那邊,和自己的關係越發地複雜,已經不是表兄送送禮,吃吃喝喝就能把事辦好的時候了。

尤其是魏禮和耿南仲回歸汴梁之後,他留在汴梁,用處不大。

看著兩個小女孩眼眶有些黑,陳紹讓翠蝶帶她們先去睡一覺。

陳紹站起身來,覺得這件事還得看劉光烈的態度。

父子之情,這東西很難說的。

即使是劉延慶對表哥再不好,那也是他親爹,若是讓劉光烈回去繼承鄜延軍,劉延慶首先肯定會不開心。

搞不好,他都覺得這是家業被人給偷走了。

而且也要看姑母的想法,萬一人家都想著劉氏家和萬事興,自己這樣做,就有些過分了。

陳紹深呼吸一口氣,就問問姑母和表兄的意見吧。

如果他們真的都希望自己救回劉光世,自己就昧心救他一次;若是他們對劉家也沒有這麼深的感情,自己就助表兄庶子奪權。

想到這裡,陳紹又回到環環房中,故意坐在她們身邊,長嘆了口氣。

張氏馬上問道:「紹哥兒為何嘆氣?」

「見到兩個表侄女,眉眼間有姑母的影子,叫我好生想念。」

張氏眼珠一動,說道:「要不接了婆婆來?」

「嫂嫂寫封信吧,我派人去接!太原到鄜州不算近,我怕姑母她舟車勞頓。」

張氏心中暗暗腹誹,那婆婆比我還壯實,她勞頓個什麼勁兒。

她們兩個其實很相似,都是鄜延軍中武官的女兒,身子也都很好。

陳紹點了點頭,又出去讓親兵去傳信,請表兄回來太原。

這次回來,不管他要不要去繼承家業,陳紹都不打算讓表哥待在汴梁了。

不願回鄜州,就跟著自己在太原,身邊有個親人也挺好。

西軍

陳紹在心底默默把西軍幾個重要人物捋了一遍。

其實真正有實力的,就剩姚古和折可求了。

種家雖然是西軍名義上的領袖,但是老種和小種都老了。

而他們種家後續,並沒有什麼能獨當一面的子弟出來。

——

真定府。

岳飛奉命在此布防,為抵擋女真再次南下做準備。

真定府城高池深,上次就曾短暫堅守,但因孤立無援且金軍分兵迂迴,最終陷落。

此番完顏宗望,並未留下人馬,只是將這裡劫掠一遍之後,匆匆退回燕山府。

他們南下打的城池,只占據了中山和河間。

吸取了上次教訓,宗澤和岳飛開始布置外圍的堡寨,以此策應真定府的防禦。

這也是他們從鼓山打出來的經驗。

兩三個月的緊張施工,真定府外圍的東臨山寨和西臨山寨兩處的寨牆夯土,已經層層迭迭的壘起了兩人多高。

夯土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圓圓的夯窩,冬日再一上凍,直堅如鐵石。

這夯土寨牆本來就有一人多厚了,岳飛還猶覺不足。

大群民夫還頂風冒雪地搬運著開採出來的條石上山,用來圍護寨牆牆基。

這般建設起來之後,真定府外,又隱約有了當年著名軍州的模樣。

河北這個地方,從燕趙開始,連續幾個版本的神,到了大唐被砍了一刀。

唐末再次崛起,到大宋,直接被削成了狗。

但是底蘊還在,戰爭潛力強的可怕。

此時此刻,河北的天氣已經極寒,空飄著小雪。

依然還是有大群民夫,在這附近緊張趕工,不辭勞苦。

有人用圓木粗索牽拖條石上山,有人在寨牆上修治堞頭,還有人擺開大鍋熬糯米汁和灰漿混合物,用來給石頭牆基勾縫的。

甚至還有很多半大孩子,漫山遍野的揀樹枝割枯草,用來給這些煮灰漿的大鍋準備燃料。

按理說已經臨近年關,中原人都應該備好年貨,貓在家裡。

但是女真韃子這次南下,給大家帶來的傷害太大,人人都想著趕緊修築好防線。

能擋住最好,實在不行,說不得也要和他們拼了。

雪花紛飛當中,就看見一隊人馬,正逶迤沿著山路向山頭堡寨處而上。

這些軍漢都是些雄壯矯捷的漢子,即使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仍然顯得精神十足,走在山道上也個個步履有力。

民夫們看著他們腰間佩刀的把手上,纏著的染透了血跡的細繩包布,就知道這些軍漢,都是從死人堆裡面滾出來的廝殺漢子。

說來也奇怪,不管以前是什麼人馬,只要是跟了岳飛,身上就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

這兩句話聽著跟很容易做到似得,實際上,古往今來,根本就沒多少軍隊能做到。

軍紀能到這個地步的,打仗不猛才怪。

他們一路穿行而上,周遭民夫都紛紛避開一點,趕緊彎腰行禮下去。

如此寒冷的天氣,眼看就要過年,招募來趕工的大宋百姓絕大多數都回家過年去了。

留在這裡的,都是被女真韃子害的家破人亡的。

無依無靠的他們,就靠著這支剛成立不久,體量還很小的岳家軍才能勉強吃飽肚子。

自然也願意對這些軍爺們表現出最大的恭謹敬畏。

這些親衛軍將們簇擁著的,正是岳飛。

他在這次抵抗金兵的過程中,表現十分出彩,而且在汴梁的那場風波中,又恰好趕上了。

凡是在那場風波中露了臉的,都得到了極高的提拔封賞,岳飛也不例外。

其實岳飛的運氣,還真不錯,即使是在原本的歷史中,他升官也是很快的。

岳鵬舉十九歲參軍,二十三歲時候,已經擔任了秉義郎(從九品)。二十五歲,他就升任東京留守司統制、英州刺史,並晉升為武德大夫(正七品)。

與之相比,韓世忠十八歲參軍,屢立戰功,初入伍時以敢死衝鋒聞名,曾單騎斬西夏監軍駙馬,然後二十年間,幾乎沒有前進寸步。

只能說即使是在大宋這麼陰間的環境中,岳飛也猛的讓人沒法忽視。

山道眼看著就走了一大半,已經可以清楚瞧見聳立在山頭的堡寨,岳飛站住身子,回首下顧,只見一條大河在群山當中蜿蜒曲折而過。

這是滹沱河,從定難軍與女真相持的雲內一直流下來,成為河北地區的重要水上交通要道,也是重要的地理分界線。

它在真定府城南一里處流過,成為府城的天然屏障。

「此番絕對要守住真定府!」跟隨他一起上來的親衛,突然咬牙說道。

聽著身邊親衛的話,岳飛點了點頭,他從汴梁混了個定策之功,回來之後就越發的心事重重。

除了日夜督促趕工,修築沿邊守備體系之外,還要操持新軍招募編練,還得主持屯糧備草,接收後方轉運來的軍資。

更無時無刻不得睜大眼睛盯著北面,關心定難軍和女真人的戰事。

饒是鐵打的漢子,又恰逢是二十左右,最猛的年紀,也有點熬不住。

不光是臉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大圈下去,臉上手上,全是被山間寒風吹得皴裂的口子。

岳飛背著手站得筆直,放眼望去,周圍群山皆白,風卷著雪花,呼嘯聲不絕於耳。

不知怎地,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日在草中所見,無數銀州騎兵就像是從天而降,追逐那些兇殘女真韃子的場景。

還有河北大地,被女真韃子肆虐之後,血流漂杵的慘狀。

冰冷的山風當中,岳飛意氣素霓而生。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帶兵殺出河北,去燕山府、去黃龍府!

追亡逐北,勒馬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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