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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極限施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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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的亮了起來,太陽也緩緩東升而起,照在大宋皇城當中。

這座被趙佶嫌棄的皇城,確實不如歷代都門皇城宏偉。

當初汴梁只是一座軍鎮,不似長安洛陽,有宮闕萬間的底子在。

文德殿內,早早聚集了當今官家倚重的親信,正在聚謀國事。

內侍省押班邵成章,站在他身邊,這是趙桓的親信太監,算是太監中比較帶種的,以前就經常屢劾蔡京、童貫,謂其『誤國誤民』;

最後趙桓還是只處理了個童貫,反正是內宦,天家家奴,誰也說不得什麼!

還有個梁師成,也是內宦,但是趙桓暫時不敢動他。這人在汴梁的底子太深厚,趙桓他們也怕把他逼急了,弄出宮變來。

尚書右丞何粟、門下侍郎吳敏、剛剛戰敗回到東京的李綱、智囊宇文虛中.

此時趙桓身邊,全是清一色的主戰派。

原本他身邊的帝師、主和的耿南仲,此時到定難軍發光發熱去了,前不久還剛把蔡京的小兒子群毆了。

趙桓原本就蔫兒吧唧的,此時更是神色憔悴。

看得出來,他是真沒想當皇帝,至少是沒想這麼早當。

聽說他父皇昨日,還新納了個才人,讓趙桓更加難受。

你倒是清閒了,此時把自己推出來當皇帝,勞心勞力,每天有無數的奏章和軍報送上。

每日都要思考怎麼調度糧草、怎麼防禦京城;

而且一不小心,還要背上亡國之君的名聲。

「完顏宗望急於求和,定然是怕後路被切斷!」李綱雖然剛剛戰敗,但是臉上依然鬥志昂揚,絲毫不見頹喪,「他這般孤軍深入,有宗澤、張所斷其後,如今蔚州也開打了。」

何粟嘆了口氣,說道:「可惜陳紹不聽朝廷調度,要去打什麼蔚州,他若是出兵真定府,完顏宗望就成瓮中之鱉也!」

在場眾人都深以為然,儘管他們心底,大多清楚陳紹不東進的原因。

沒錯,我們是想把你也弄死,但是弄死你是正義的,你不聽朝廷調度是非正義的。

你怎麼就不能來成全我們的功績呢。

死的只是你一個,榮光屬於所有宋人。

要是能同時打掉你和女真,大宋可就從瀕臨滅國,一躍變為開疆拓土。

而且疆域囊括夏遼,這是何等的千載偉業

宇文虛中是見過陳紹的,還不止一次,聽到他們在這討論這些,覺得毫無意義。

就好比一虎一狼,將你圍了起來,你不想著怎麼抵抗,還在想驅虎吞狼,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不是說不行,只是咱們沒有這個條件啊。

「不行就再打一仗!」李綱突然說道。

趙桓嚇得混身一哆嗦,還要打?

你們哪怕打贏一場,朕也不至於如此惶恐,自從女真韃子來到京畿附近,還沒有一場小敗。

西軍中的精銳,姚古的秦鳳軍都戰敗了,而且戰損比相當難看。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大家都知道,如今唯有定難軍能和女真一戰。

「把周圍兵馬集中起來,再打一仗!」何粟也說道。

他和李綱不但私交甚好,而且也都是一樣的脾氣秉性。

趙桓趕緊擺手道:「不可不可,若是再敗,韃子將兵臨汴梁城下矣!」

李綱何粟一起瞪眼,吳敏的態度倒是很曖昧,雖然不好意思開口,但是看樣子是支持皇帝的。

李綱有些失望,他們這些人,在和平時候希望君王無為而治,將國家大事都交給他們來處理,君王越平庸越好;但是在這種危難時候,又希望君王能支棱起來,帶著他們絕地反擊。

只能說屁股決定腦袋,不管你是主戰還是主和,不管你是新黨還是舊黨,官僚就是官僚

宇文虛中突然說道:「耿希道,政和二年開始做太子右庶子,試太子詹事,今官家登基,他等於做了十四年帝師。如今既然在定難軍中,有一定的威望,不如官家親自手書一封,叫他勸諫陳紹東進。」

「我聽說耿希道剛去西平府,就被打了出來,他能說動陳紹?」

宇文虛中看了吳敏一眼,道:「我們並非要他用什麼家國大義的道理,去勸說陳紹東進。而是通過他,與那陳紹牽線,增添一些彼此的信任。我觀陳紹並非完全是奸佞叛臣,雖有據地自雄之意,但也頗有些擔當。」

「否則他不會在韃子剛宣戰時候,就立刻出兵,而是會觀望一段時間,再根據局勢或是脅迫朝廷,或是趁機反叛入侵。」

趙桓點頭道:「如今他兵強馬壯,但每次上書、來信,言辭都甚是得體,並未驕橫跋扈,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皇家體面的。」

何粟冷笑道:「叔通,你能保證他不反麼?」

宇文虛中微微皺眉,這叫什麼話?

他耐著性子,說道:「正因為他有造反的可能,更要將他招來都門。否則陳紹長期與那群手下在一起,他自己就是不想反,也會被推著走到那一步。」

「要開出足夠的條件,讓他來此禦敵,最好是讓他名利雙收,重演郭子儀舊事。」

吳敏此時點頭道:「此言甚是,必要時候,封王亦非不可!」

李綱和何粟也知道,以陳紹如今的實力,他要是願意來汴梁附近退敵,最多是做個郭子儀。

要是不來至少也是個安祿山。

想到完顏宗望占據了燕山府,而陳紹占據了雲中府。

燕雲十六州,分別握在這兩個手裡,大宋君臣在汴梁能睡得著覺才怪。

就算這次他們退了,以後還可以隨時南下。

論危險程度,他們可比契丹大多了。

李綱沉吟片刻,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想法,他試探性地問道:「上皇手裡那支兵馬,能不能要來出戰?」

高俅為趙佶練的兵,實際上還真比較靠譜,吸收了很多西軍的銳意進取的年輕武將。

都是高俅派人去陝西五路,走訪問詢,然後從各個將門中討要來的。

這些年輕武將,也有出戰的勇氣,數次到樞密院請戰了。

不過他們的調動權,一直牢牢握在上皇手裡。

趙桓搖了搖頭,說道:「那支兵馬,上皇視若性命一般,等閒不會讓出來。」

李綱看著這個什麼都不想干,什麼都幹不成的皇帝,莫名的有些惱火,「官家不去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如今到了國家危亡的時候,正該拼盡所有,一致對外!」

趙桓被他說的有些害怕,點頭道:「那朕去問問」

殿內眾人看著木塑一般毫無主見的官家,都有些失望,這官家什麼都好,而且從立為太子之後,就和舊黨是天然盟友。

但是他沒生對時候啊。

要是他和當今太上皇父子關係翻過來,剛過去的那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十五年,是如今這個官家在位多好。

自己這些人大展抱負,怎麼會把國家治理成如今的樣子。

——

李唐臣遇刺之後,陳紹已經是第三次來看望他了。

千金買馬骨。

來這幾趟有沒有用不說,至少要讓河東的人,看到自己的心。

我陳紹對主動來投的人,絕對沒得說,大家放心大膽地來投奔。

他一來,李府上下就忙碌起來,儘管陳紹本人不太在意,但李家不敢怠慢。

誰知道你不在意是真的,還是說說而已。

一大早就開始忙碌,連道路都格外用心灑掃了幾遍。

此時李唐臣已經能站起來,陪著陳紹坐在花廳內,雖然說話不多,但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這次遇刺自己死裡逃生,倒是因禍得福,和節帥的關係更加親厚了。

節帥親自來府上三次,將來這可是不得了的履歷。

陪同他一起來的還有許進。

李唐臣很羨慕許進這些人,他們與節帥相處時候,真的很放鬆。

而且,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自己有時候根本插不上嘴。

沒一會,聽到消息的劉繼祖也來了,說是來探望老友,其實大家都知道來意。

見陳紹在內,他還佯裝詫異地做了個表情,這才上前拜見。

陳紹笑呵呵地揮了揮手,讓他入座就是。

他繼續和許進聊著蔚州的戰事,兩邊在蔚州的山地中,僵持了起來。

互有勝負,但是沒有決戰的契機,也都沒有一下把對方打死的把握。

這時候,大虎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書信。

陳紹展開之後,很快讀完,然後沉默了一小會。

整個花廳也都落針可聞。

如今大家都是一條戰線的同路人,生死榮辱,富貴前程,全繫於定難軍的戰績。

見到有人來報信,難免就以為是前線戰況。

許進抬起頭,問道:「節帥?」

陳紹笑道:「是朝廷的宇文虛中來信,說是官家已經下旨,要斬殺童貫。」

童貫有罪,罪該萬死。

殺他一點都不冤枉。

尤其是他第二次掛帥,宣撫河東河北,這人躲在太原不敢去燕山府就算了。

聽到女真金國的恫嚇,直接嚇得逃跑了,沒有了他,邊境就沒有足夠威望的人,可以調度各路兵馬了。

這種情況,換成哪個朝代,哪個皇帝,都容不下他。

也就是趙佶,裝著沒看見,生怕殺了童貫之後,他收復燕京的功績就不算數了。

許進見他沉默,還以為他是顧念舊情,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節帥當年在童貫手下做過事。

其實陳紹想的是,此時殺了童貫,他的那些財產會落到誰的手裡。

作為撫邊十幾年的權臣,童貫貪墨的財產是驚人的。

陳紹在勝捷軍內幹過,而且還和童貫的親衛們關係一度很好,他太知道童貫有多少錢了。

他的家產總額至少在千萬貫以上,是遠超過蔡京的,因為他撫邊十幾年啊!

光是金銀珠寶就得有千萬計;田產、宅第更是遍布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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