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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再度翻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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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之中,於今歲肯定是沒多少新年的氣象。

方臘陣中同樣如此,他們破城之後的興奮持續的不久,馬上就陷入了一種恐慌當中。

雖然打進了城中,但是經由他們破壞,杭州城已經是千瘡百孔。

還能守住麼?

城下那些被方臘驅使的流民,死得到處都是,在雨水當中被泡得發白。

還有些攻城器具,也來不及弄到城中,就在外面放著。這些攻具本來都是自己的,如今卻被方臘從城上澆油焚毀,沒毀掉的,也會再派出小隊精銳人馬出來反擊焚燒。

否則的話,必然會成為宋軍攻打自己的武器。

底下的屍體,也分不清是哪一邊的了,只是層層迭迭的死在一起。

甚至就連燒毀的攻具上頭,都還掛著焦黑的屍首。

兩邊都不敢靠近處理,生怕對方趁機射箭,屍體在水中泡著腐爛,味道萬分惡臭。

城牆之下,到處都是被挖開的豁口。豁口周圍,全是丟棄的大盾牌和亂石。

城門更是被打的全是缺口,短時間內很難修復。

方臘開始派人,修整城牆,杭州的城牆當真不錯。

雖然自從大宋滅掉南唐,一統江南之後,這裡就有百十年間,再沒有見過戰火。

但是畢竟是天下聞名的城池。

有著五代十國時候的底子。

外圍的消息也一個個傳來,幾乎都是戰敗的消息,這讓方臘分外鬱悶。

隨著宋軍的包圍圈越來越緊,今後或許連外面的消息,自己都得不到了。

方臘此時有些氣餒,造反這檔子事,好像比自己想的還難。

而且時機似乎也沒有到

怎麼打下杭州城之前,所向睥睨,這等大城被自己打下來之後,反倒連吃敗仗。

前些日子,他讓方七佛率六萬人攻秀州,守將王子武死守待援。宋將何灌趕到,與城中王子武合擊,斬首9000人,方七佛率領殘兵退回杭州。

這讓他們士氣低迷了許久。

緊接著,又傳來消息,亂軍將領鄭魔王指揮另一路起亂軍攻打常山和江山,很快攻占兩城,並控制信州城外圍地區。

但大宋信州守將王愈採取分區布防、設伏等措施進行抵抗,起義軍進攻信州受阻。

後來信州將領高志臨指揮率先埋伏的宋軍發起進攻,截斷鄭魔王后路,亂軍戰敗被迫撤退。

王愈命宋軍尾隨追趕,三路宋軍同時進攻,亂軍傷亡慘重,鄭魔王被生擒斬首。

方臘憂心忡忡,即使是新年,他也無心慶祝,只帶著幾員心腹,在城頭巡視。

城下,有一處處黑沉沉的地方,就像踞伏在那兒擇機噬人的一頭頭巨獸,那是宋軍的營帳。

此外,還有一處處發亮的地方,或曲如蛇,或圓如月,在月光下閃著幽幽清冷的光,那是一處處湖泊河流。

這些水道,成了他最擔心的事,自己的麾下沒有水軍,如何與朝廷水師交戰。

他現在都有些懷疑,打下杭州城,到底對不對.

歷史上,給了他一段時間來穩固杭州城,如今卻不一樣。

兵貴神速,因為陳紹早早趕到,用騎兵衝散了他擴張的腳步。

導致方臘早早進入了杭州,開啟了瓮中捉鱉的環節,他還有太多事沒來得及做,就要成為被狩的獵物了。

方臘看著縱橫的水道,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心中湧出一個念頭。若是杭州城守不住,自己是不是要從水路逃走。

他看了一眼睦州的方向,那裡是自己的老家所在,若是要逃,他希望是睦州。

城外陳紹的營寨內,其實沒有多少兵力了,他知道這次破城,主力必然是譚稹的水師。

他在帳中,看著最新的軍報,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譚稹打仗的風格,和童貫真的很像,突出一個狠字。

其實陳紹仔細一想就該明白,譚稹還有他帶著的這些人,都是童貫的核心班子。

童貫打仗時候的謀劃布局,也不是他一個人做的,事實上就是這些人的手筆。

他是最後拍板的那個人而已。

將方臘放進杭州,然後再四面合圍之後,外界的流民軍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

只能是各自為戰。

然後譚稹再提高獎賞和懲罰,動員浙兵,還有兩浙的士紳豪強,一起圍殺亂民。

並下令:凡能斬首者賞。

這下真是炸開了鍋,很多官兵凡遇往來行人,不問是亂軍否,即行捕殺邀賞,甚至進入百姓家中,殺害無辜百姓領賞。

躲過了重重危難,終於回到家中的百姓,再次遭遇了滅頂之災。

初七,陳紹帶著親兵,來到譚稹大營。

腳步聲重重響動之下,中軍帳簾幕掀開,就看見陳紹大步走了進來。帳中之人目光,都向他望了過去。

這位可是個傳奇人物。

尤其是帳中諸將,大多見過他當年對宣帥有多諂媚,如今還是鬧僵之後第一次見。

在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胖一瘦。

胖的是董大虎,在西北素有惡名,常使銅錘上陣,碎人腦殼;

瘦的是沒藏龐哥,乃是陳紹營中常有的橫山蕃將。

譚稹已經起身,臉上綻開笑意,「紹哥兒,怎麼來的這麼早。」

眾將沒想到譚公對他這麼客氣,難道他和宣帥關係修復了?

陳紹笑著叉手,說道:「一別數月,譚公瘦了」

「來人吶,搬個椅子來。」

陳紹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手按著膝蓋說道:「譚公,我這次來,也是受人所託。此次方臘作亂,江南飽受荼毒,百姓十存三四。幸有譚公出馬,犁庭掃穴,戧滅多個賊首,實在是勞苦功高。」

「不過近來,有些賊人假託譚公之名,四處殘虐百姓。」

譚稹臉色有些沉了下來,笑容也慢慢消失。

陳紹沒有管他,繼續說道:「長此以往,我恐激起再次的民變,壞了宣帥伐遼大事。」

譚稹板著臉,「竟有此事!」

「紹哥兒放心,我定會嚴查,若是真有人虐流百姓,軍法無情!」

他現在有點體會到宣帥的心情了。

當初童貫有多愛陳紹,譚稹也是一樣。

這小子關鍵時候,他真不向著你啊!

自己如此給他面子,他竟然上來就暗戳戳指責自己,這次勞師動眾,拿什麼賞賜手下?

不讓他們自己殺,自己搶,難道真要自己拿錢麼。

伸手去跟如今的朝廷要錢,先別說給不給,真給了,那伐遼怎麼辦!

如此規模的平亂,你知道要耗費多少錢糧麼。

這些問不出口的事,陳紹一概不知道,他只知道世上有些事可為,有些事不可為。

而且真沒辦法麼?

不過是降低自己的貪慾,把軍餉真的分給將士,少貪一點,多辛苦一點,積極籌措錢糧。

把你們花在勾心鬥角上的功夫,拿出來一些,哪怕是募捐呢!

兩浙也能募到不少,哪怕是宰了朱勔這頭大肥豬,足夠你手下那些禁軍過年了。

就非得虐民麼!

你怕什麼?

你怎麼就不敢宰了朱勔,他捅了這麼大婁子,背後的人還會死保他不成?

回到汴梁,宣帥都得誇你一聲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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