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孤立無援(2/2)
銀州城,眼看就是被放棄了。
任由宋人圍城,他們只需要截斷水源,就像當年西夏奪回銀州一樣,把城中的守軍活活困死。
除非是夏州兵馬,側擊圍兵,打開一條出路。
前來報信的『血人』,聞言突然嗚嗚哭泣起來。
這人渾身是血,跋涉而來,意志之強,已經和鐵人無異,剛才還據理力爭,如今卻嗚咽哭泣。
帳中人都默然無語,野利崇山眼珠瞪大,使勁跺了跺腳,「俺要是有辦法,不去救銀州,便不是爹生娘養的!」
他的臉上,顯現出的是萬分痛苦的神色,卻遏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緩緩說下去:「對面的宋軍連克鹽、宥、洪、龍四州,主力卻未損,附近諸胡、酋豪,盡皆依附。
我夏州孤懸,已經是危在旦夕,怎麼能貿然分兵?大宋國力雄厚,更擅攻堅,一旦分兵,被敵趁機打下夏州城,這場戰事,又將如何收場?
別忘了,銀山距離延安府不過是翻一座山就到了,距離夏州卻有足足三百里啊!
就算我出兵了,老種是個百戰宿將,他可能沒有應對麼?」
說完之後,野利崇山拂袖而去,也宣告了銀州城的命運。
——
宋軍大營中,陳紹撥弄著手裡的馬鞭,笑道:「這夏州的大都統,真是個人物,在這種時候,既能忍住不出兵支援銀州,又能用懷柔手段,拉攏周圍的生羌雜胡。」
韓世忠看著笑吟吟的陳紹,心中暗暗點頭。
以前陳紹不管是做什麼決定,尤其是關於行軍打仗的決定時候,都是咬牙切齒一副渾不吝的模樣。
自己雖然跟隨他,但是也總覺得他是弄險,尤其是在橫山守李察哥時候。
但是這次他的笑容,卻顯得是那麼的胸有成竹,經歷了這麼多事情。陳紹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我的本意是讓他先出手,既然他不打的話,那就我們來吧。種太尉在銀州城,下了大決心攻城,如今銀州城破指日可待。我們再贏上一場,周圍的這些部落,也該知道要變天了。」
這一仗只要能穩住,哪怕是不勝不敗,昭告此地的人,自己能站穩腳跟,那麼夏州城,便要慢性死亡了。
陳紹站起身來,說道:「就擺開陣勢,與他們撞一撞!」
帳中人一聽,頓時精神滿滿。
節帥新打下這麼多地盤,而且全都是破城之後,取而代之。
以前的官位,自然全部空了出來。
目前鹽州那群人,以節帥從大宋帶來的楊成為首,正在設官分職,安撫卑民,整頓吏治。
設置調整宥州、鹽州、洪州所屬的治官屬吏,推行陳紹制定的各項法令。
軍中更是擴建的厲害,原本入鹽州,只有韓世忠一個營。
如今有十三個營,全部都是滿編。
大把的官位,大把的機會,都在朝著他們揮手。
撫恤與賞罰,最能影響到軍心士氣,軍心可用,也是陳紹的底氣所在。
陳紹只是做出了要打的決斷,卻沒有去指揮如何打。
他想讓手下人自己商議一番。
畢竟自己如今不是手裡只有三個堡寨的統制了。
地盤越來越大,如果始終抓權,不予放手,就會使自己的部屬對他形成一種依賴,始終無法成長起來獨擋一面。
而且陳紹對自己也很了解,打仗方面,他沒有什麼天賦,也不是天生的名將。
只是靠著對大勢的先見之明,以及潑天的膽量,慢慢有了如今的局面。
他未必就能保證自己的意見永遠正確。
在如今這些地盤上,自己要做的,已經接近於一地政權的創立。
他要操心的事還有很多,尤其是涉及人事權和財權,許多事都需要他出面協調和決策,做最終決定。
打完這場立威之戰,他就要抽身回到宥州去了。
前線的事,就交給將軍們來打。
如何處理與各方勢力的關係,如何取得大宋朝廷的支持,消除他們忌憚,才是陳紹應該做的。
這些事千頭萬緒,如今還是一團亂麻,陳紹並不是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韜武略,足智多謀的天縱奇才。
他必須要從摸索中學習、自省,甚至還需要有一些氣運和機遇。
否則的話,他這個沒有根基的新興勢力,極有可能會曇花一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