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恐怖圍城(2/2)
他們身為西北豪強,不可能判斷不出局勢,跟著西夏已經徹底沒有了前途。
與其說擔心西夏守軍如何,陳紹更怕當地豪強,提前一步投降了種家軍。
沒藏龐哥看著營中,晝夜不停建造的各種新型拋石車、攻城戰車、攻城雲梯、撞城車,就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巨獸,越發心癢難耐。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進攻洪州城了。
這時候,韓世忠遠遠走來,左握著腰間刀柄,右手抓著一張書信,走路姿勢十分囂張。
「太守,龐哥兄弟。」韓世忠笑道:「洪州城裡,派出了幾十個人,想要去大遼的西南路招討司求救。」
陳紹哈哈一笑,大遼?
這可真是病急亂投醫,大遼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實力強橫的北境之王,如今他們已經自顧不暇了。
要是童貫看到這個,估計能樂出聲來。
他就怕大遼不給理由,本來即使不給自己這邊藉口,童貫都要主動去伐遼。
遼宋之間,是有盟約的,永世結為兄弟之國。
如果大遼主動背約,自然是更好的,因為中原大一統王朝對於盟約這種東西,還是比較看重的。
「都收起來,送到宣撫司、宣帥手裡去。」
「宣帥這次對我們不錯,我也給他送個禮!」
四月下旬,各路人馬陸陸續續趕到,就在洪州城外,開始重裝拆散的器械。
洪州城裡人心惶惶,雖然還沒有開始,已經有不少人被折磨的驚懼成疾。
陳紹也不著急,繼續施壓,周圍的部落紛紛前來請降。
五月初,陳紹派韓世忠襲擊龍州,激戰一天之後,龍州豪強殺守軍將領,開城投降。
洪州城內,梁哆嘜終於坐不住了,他先後派出多股騎兵襲擾,攻擊破壞宋軍營寨。
陳紹讓韓世忠等人率游騎戒備,依然不急著進攻。
五月中,种師道攻打銀州受挫,派人催促陳紹進攻。
陳紹以雨天泥濘,攻城器械施展不開為由,再次推延。
種家軍於是後撤,銀州之圍剛解,第三天,陳紹下令大軍進攻洪州。
早就準備已久的宋軍,開始展示自己的攻城技巧。
床弩發出令耳膜破裂般的疾勁呼嘯,把一支支小兒手臂粗細的踏弩箭深深射入洪州城牆,然後投石機便開始發動。
此時的投石機不是很成熟,需要幾百號人拖著繩索來回奔跑,不過威力還可以。
陳紹和韓世忠站在瞭望台上,就看見一塊塊沉重龐大的石塊被高高地拋出,在恐怖的呼嘯聲中,遠遠飛過空中,重重地砸落到城頭上,砸起一蓬塵土,砸下一地血肉。
剛開始,全軍備戰的洪州城頭,人人都高度警覺。
沒想到宋軍圍而不攻,慢慢的,他們也很難持續保持那種緊繃的狀態。
洪州城頭,士兵們猝不及防,腦漿迸裂,骨斷筋折者比比皆是。
反應過來的將領們,匆忙下令讓他們避入藏兵洞,有些來不及逃離的,就蹲在箭垛碟牆下,心驚膽戰地看著漫天弩箭和石頭,不可抵擋地在城頭傾瀉。
陳紹就沒考慮接下來的事,讓手下務必在今天,把一個月的準備庫存全打出去。
按理說打洪州,不用這種級別的手段,但是陳紹卻異常專注。
他站在瞭望台上,不時低頭用炭筆記錄,還繪製著什麼。
韓世忠好奇地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陳太守,他好像在利用這次的攻城,推演一場更大的攻堅戰。
目標自不必說,肯定是銀州和夏州。
韓世忠不禁有些肅然起敬,自己果然跟不上太守的志向,打下鹽州、宥州和洪州,韓世忠就難免有些志得意滿了。
畢竟他鬱郁不得志這麼多年,算是揚眉吐氣,是人就會有些膨脹。
這絕對不是什麼劣根性,而是人之常情,要是陳紹不是穿越而來,肯定比他膨脹得更厲害。
但是陳紹不一樣,他知道一些這個時代的豪傑們不知道的事,也明白眼下的勝利,無法改變未來的局勢。
漫說是韓世忠這些人,就算是如今正在掀翻大遼的那些女真蠻子,恐怕也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打進東京城。
所以韓世忠想的沒錯,陳紹就是把這次的攻城,當成了一次演習。
這些日子,他把洪州城裡,梁哆嘜的所有舉動全部記錄下來。
然後反覆琢磨,銀州城裡,夏州的統萬城,都會用什麼手段,有什麼反制辦法。
難得童貫如此給力,陳紹也想看看,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以大宋軍隊如今的器械製造水平,能爆發出多大的威力。
而他的最終目的,其實就是夏州。
夏州,西夏的龍興之地,党項族拓跋氏以夏州的統萬城為核心,最終成為西夏抗衡中原的根基。
西夏藉此完成從藩鎮到帝國的蛻變,而北宋因未能消化此地,終陷西北困局,成為「弱宋」之殤的縮影。
夏州不會這麼容易被拿下,而只有真正攻克夏州,才算是徹底打贏了這一仗。
否則以夏州為中心,西夏隨時都有機會捲土重來。
如今一切的勝利,也不過是暫時的鏡花水月。
陳紹自然是可以有閒心觀摩記錄,但是被上了強度的洪州城中的守軍就慘了。
有人用打夏州的強度,來進攻他們,這種恐怖的效果,讓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頭頂呼嘯而過的石塊、和弩箭,將身邊的同伴砸的血肉模糊,末日一樣的場景,將恐怖二字烙印在守軍心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