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借你們人頭一用(2/2)
京營新軍的建立迫在眉睫,但是政事堂諸公又能拿出幾文錢來?
好在這時候,多少還剩了些當初整頓禁軍財計的余錢,蔡京恨不得一個大子掰開了當兩個花。
朝中幾乎所有人都在慶幸,要是沒有蔡相裁撤禁軍,現在已經徹底完蛋了。
六十萬人的禁軍窟窿,會把帝國徹底拖向深淵,要是早些把禁軍給裁撤了,說不定大宋也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禁軍不但能花錢,還毫無戰鬥力,裁撤之後,整個大宋就像是浴火重生。
可惜,這個機會,他們沒有把握住,尤其是童貫,一而再,再而三地拉胯。
面對一個行將滅亡的大遼,他丟人現眼,連輸四場,一手抬高了蕭干和耶律大石的歷史地位。
他憑藉著個人能力,活生生讓大宋錯過了這個機會,但是趙佶也不會重罰他。
因為罰童貫,就是罰自己,就是承認自己做錯了。
他就要向文官們低頭。
那下場,可能還不如現在呢。
如今的情況就是,趙佶、童貫、梁師成這些人,完全是鴕鳥心態,什麼也不管。
把爛攤子丟給蔡京,趁著這老頭還能主事,多多榨取他的精力。
隨著陳紹和老種這種明目張胆地交易,朝廷的威信再次被擊的粉碎。
好在如今的大宋,沒有什麼強人,西北將門也沒有自立的實力。
他們太分散了,並沒有一個威望超群的領袖人物,將他們徹底整合起來。
老種雖然有資歷,但是年紀畢竟是大了,而且說實話,老種也不具備讓西軍全部圍繞著他轉的威望。
因為大家不吃你的糧,你沒有這個經濟,來收買西北的人心。
陳紹看著往延安府運糧的軍報,笑著說道:「如今這汴梁、西軍和咱們,若是比作三個人。汴梁就是那無能的丈夫、種家軍是有些姿色的妻子,咱們就是多金且身強力壯的鄰居。」
帳中諸將,都有些粗俗地笑了起來。
尤其是沒藏龐哥,他其實剛開始沒太聽懂,但是見別人都笑,他這個沒聽懂的,反而要笑的最大聲。
「府谷折家,其實一直悶聲發大財,這些年他們沒有了西夏這個強敵,又沒有出兵去伐遼,一個勁地積蓄實力呢,不得不防。」嵬名利通突然說道。
陳紹搖了搖頭,折家其實野心真不大,就想守住祖上留下的那一畝三分地。
而且受限於手裡的土地和人口,府谷就那麼大,就那些人,再怎麼發展也就那樣。
他們藩鎮的身份,還限制了他們擴張的可能。
「這次野利氏那邊,有多少收穫?」
吳麟說道:「抄沒野利逆賊家產,接收各處產業、土地和戰馬牛羊之後,積存收入現錢大概能折一百萬貫。」
陳紹有些失望,這野利氏,和西夏是與國同休,結果這麼多年才積攢了這麼一點家底。
沒藏龐哥說道:「節帥,他們的家底,被野利崇山掏過一次了!」
野利崇山,也是野利部的一個強有力人物,為了配合李乾順最後一擊,他背叛了自己的部族,選擇了忠於皇帝和西夏。
陳紹帶著遺憾點了點頭,一百萬就一百萬,關鍵不是還有很多的資產麼。
今年夏秋時候,整個定難軍的收穫,將會異常地豐厚。
陳紹前期克制住欲望,幾乎將所有的錢財投入了進去,終於到了第一次大收穫的時候。
從這一次收穫之後,定難軍就正式進入了一種良性循環,而且還有相對安穩的發展時間和空間。
畢竟環顧四周,真正稱得上敵人的,也就是賀蘭山那苟延殘喘的西夏餘孽。
其餘勢力,你別管他們心裡怎麼想的表面上卻都是陳紹的朋友,甚至包括女真,他們的貿易還在零星舉行呢。
前不久,完顏拔離速在收到利息之後,還派人給陳紹送來了很多禮物。
他看中了陳紹給他的利息,陳紹則是看中了他的本金,完顏拔離速這冤大頭是當定了,只是還沒到爆雷的時候。
帳中氣氛越來越好,大家都暢所欲言,說著一些將來如何整訓靈武新軍的想法。
突然,有親兵進來,抱拳彎腰說道:「節帥,有汴梁來人。」
「又來了?」因為前面幾次的事,陳紹疑心又是來要錢的,他不介意再丟幾具屍體到西北的草原上。
他點了點頭,手下將人引了進來。
這次來的,是正兒八經的文官,他進到帳內,突然就感覺到一絲不痛快。
大宋百年以來,文官都是壓著武人一頭的,當年那狄青如何?
到了汴梁,還是被文官肆意羞辱。
可是在這個大帳內,卻沒有一個人尊重他,甚至都沒站起身來。
「你是何人,來此有何事?」沒藏龐哥出言問道。
「本官乃是大宋元豐五年進士,徽猷閣直學士,耿南仲!」
好傢夥,你是一點實權都沒有啊,陳紹撇了撇嘴。
得,又來一個要飯的。
耿南仲做完自我介紹,發現這些人依然沒有起身的,心中更加惱恨。
如今這些武夫,果然見朝廷稍有困境,便驕橫起來了。
本朝抑制這些武夫,果然沒錯,只是可惜如今有些壓不住了。
「還沒說來作甚呢!」
耿南仲這次其實是主動請纓,蔡京突然一下子又回到了權力中樞,成為了大宋有史以來權勢最大的宰相。
如今他們的日子很不好過,清流幾乎撈不到任何實權官位,只能是陪著太子在那瞎混。
耿南仲於是便主動提出,要來西北為朝廷辦事。他們這些人,其實有很多,也是想做出些事來的,挽救大宋,誰不想呢?
只是在這個官僚系統中,已不許有人能力挽狂瀾了,掙扎在這宦海里的每一個人,都只能隨著波升浪降,飄飄逐流。
耿南仲,甚至都算的上有魄力的,尋思著大宋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京營無兵,這可是致命的。
所以他是真的想幫組建新軍這件事,奉獻自己的力量,苦思良久之後,他覺得唯有定難軍,有這個能力,於是他就來了。
「此番朝廷組建新軍,你們可知?」
大帳內鴉雀無聲,都漫不經心地看著他。
尤其是最上首的陳紹,從自己進來,他就坐在那裡開始沉吟,手指敲著桌面,臉色陰沉不定,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在耿南仲的眼裡,這陳紹簡直比女真人還可惡。自己何等清貴的身份,他反倒大咧咧坐在上首,不知道起身讓出位置。
見沒有人理他,耿南仲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這次新軍,要騎兵步卒同練,你們定難軍就出五千戰馬吧,還要保證每年的草料供應。」
沒藏龐哥冷笑一聲,剛要開罵,陳紹咳嗽了一聲,他馬上重新坐好,沒有開口。
「這是朝廷的旨意?」陳紹問道。
「那是自然。」
「公文呢?」
耿南仲這人,多少也有點東西,從進來到現在,這樣凝重恐怖的氛圍中,他氣度依然沉穩,平鋪開手臂,道:「怎麼,本官說話你還不信?」
陳紹有點莫名的煩躁,他站起身來,嘆了口氣,說道:「你們汴梁來的人,總是這般討人嫌,我多少也知道你們一敗再敗,將好好的江山,經營成這般模樣的原因了。」
「汴梁從上至下,都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的傲慢。滅掉西夏的是我,不是你!我們浴血廝殺,和夏賊搏命時候,你還在汴梁燈紅酒綠,狎妓吟詩呢!」
「你一個狗屁不通的腐儒,來到我這大營之中,也敢口出狂言。毫無憑據,就跟我要五千戰馬,官碟公文卻一份也拿不出來。」
耿南仲一下紅了臉,大聲呵斥道:「大膽!我有官印在身,你還懷疑本官身份不成!」
陳紹本想讓人將他痛毆一頓,趕出大營,然後叫他去汴梁做個榜樣,警告以後還想來的人。
大宋這些年來,士大夫吃的太好了,而且囂張跋扈慣了。
如今卻是一個特殊的節點。
他們堅持了近兩百年的那一套,馬上就要維持不下去了。
今日把這人打一頓,趕回汴梁,讓他們重新翻翻史書,到底什麼叫藩鎮。
什麼,叫他媽的藩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