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靈武新兵,為大戰而生(1/2)
月朗星稀,老種府邸花廳之中,設上了一桌酒宴。
雖然入夜寒風甚烈,可花廳內的地龍,外間的熏爐這個時候都燒得旺旺的。
老種和楊成、吳階,都是穿得單薄,這花廳當中,也就他們三人而已,並沒有下人伺候,什麼事情都得動手自己來。
吳階是西軍出身,對老種十分客氣,雖然心中也很開心,但表現得十分凝重,沒有什麼表情。
屬於是給足了老領導面子。
楊成則是西夏漢民,完全就是陳紹的心腹,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楊成伸筷夾了一塊炙得焦脆的羊肉,細細嚼了咽下,再盡了一盅酒,開口笑道:「承蒙種太尉款待。」
老種舉了舉杯,沒有說話。這些時日,西軍上下的氣氛總是低沉凝重,讓他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今日面對兩個外人,老種也難得地舒了口氣,竟然莫名地覺得有些輕鬆。
隨著西軍元氣大傷地回返,陝西諸路的生氣也削減的厲害。大宋西陲重鎮,擁兵數十萬,每年消耗著大宋上千萬貫財賦的陝西四路,現在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今年朝廷的情勢,已經人盡皆知,瞞都瞞不住了,估計是沒有糧餉撥下來的。武將們因為擅自撤退,也沒法跟朝廷據理力爭,而陝西諸路的文臣輩,更是對汴梁之事沒有太多的發言權。
陝西諸路,今年靠什麼過活?這個問題壓得老種挺不起腰,生存的面前,其他的一切都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
如今到處都過得不甚寬裕,還算興旺的就是定難軍。
陳紹的地盤,說是個軍,實際上比路還要大,以前是個完整的西夏國。
事到如今,自己也沒什麼辦法,好在陳紹的態度還可以,來信言辭懇切,派來的人也足夠分量。
老種也只能寬慰自己,這小嬸娘來時,自家叔父就已經臥床不起,沒幾天就死了。
自己真正的嬸娘,早就和叔父葬在一起了。
老種何嘗不想提著刀,去把陳紹砍了,但是沒辦法,先活下去吧!
今年朝廷一粒糧食也不發,西軍上下自尋出路,他還打算跟陳紹借糧,暫時度過這段難處。
而且西軍從河北自行回來,朝廷如今顧不上,將來緩過氣、騰出手,說不定要清算。
自己須得是為子侄們,謀一條出路.
老種和這兩個人閒聊時候,發現陳紹的手下,有個特點就是很務實。
他們的言語間,對未來充滿了希冀,說起做的什麼事來,都是雙眼放光。
好像不久之後,就能看到自己努力過後的收穫。
這與死氣沉沉的大宋官僚系統,格格不入。
老種不禁想起那個年輕的後生來,這幾年他不聲不響,在西北打下來好大的基業。
老種一直覺得他很獨特,每逢大事,好像都有一種獨特的底氣。
做事十分果決,認準了一個目標,每次都敢賭上所有,好像認定了自己一定能成。
與童貫這樣的人,說撕破臉就撕破臉,好像料定了他伐遼必敗。
作為一個老將,又是西軍的領袖,老種太知道這種品質的可貴了。
至於外間所謂「運氣」之說,他更是嗤之以鼻,取信童貫、獨守橫山、江南平叛,西北滅夏,樁樁件件豈是僅靠運氣好就能成事的。
西軍和大宋都已經有一股腐朽老邁之氣,但是西北卻出來一個生機勃勃的勢力,而且他們的統帥還如此年輕。
老種也不知道,將來的事會邁向什麼結果。
當定難軍的勢力,發展到了一定的地步,他手下這些人,也會為了獲得更大的權力,推著他往前走的。
160年前,在陳橋驛那個地方發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看了一眼吳階,又想起被西軍埋沒了十幾年的韓世忠,如今都在陳紹手下獨掌大軍。
老種突然醒悟到一件事,或許這陝西諸路,和大宋朝廷也沒什麼兩樣,都已經垂垂老朽了。
「來,滿飲此杯!」
此時隔壁的院子裡,折凝香一襲淡紫衣衫,裹著一身貂絨,高貴中藏著一股火熱春情。
此時正從窗戶里,看著那株海棠心神不屬,一眾丫鬟僕婦站在遠處迴廊之下,等她吩咐使喚。
大家早早收拾好了東西,就等著出發了。
至於為何夜裡出發,老種也是丟不起這個人,儘量淡化這件事。
今天得知西北來人,她就坐立不安,等知道是陳紹派人來接她,心中喜不自勝。
——
西平府,郊外,靠近黃河的地方。
是一大片水利磨坊群所在,春夏水大之時,便轉動起來,在這裡磨麵、榨油、舂米,忙得不可開交。
旁邊不遠處就是一個屯糧庫房。
如今春暖冰消,正是繁忙時侯,有數千個軍漢,在這附近奔走勞動。
今年估計有三十萬上百萬石的糧米從此間過手。
在這附近,有大片的空地,被陳紹用來修建了軍營。
他新招募了一支兵馬,都是從靈武諸州招募的,此時除了在那水力磨坊中勞作的,其他人沿著大營四下開始布設寨柵,設立鹿砦。
春日水中冰消,但是泥地還有些凍土,正好用來夯土,新大營四下都在挖開壕溝,一邊用以取土一邊便以此作為寨濠。
這些從各個部落選出來的蕃兵,原本都是各部落首領、酋長的私兵家奴,如今也成了陳紹的屯兵。
李乾順千辛萬苦在這裡推行漢化,但是步履維艱,每走一步就遭到舊貴族勢力的層層阻撓。
但是陳紹不用擔心這些,西夏是被他暴力消滅的,而且反抗之激烈,異乎尋常。
這也導致了,大部分頑固的党項貴族,都被殲滅了。
他們手底下,大量的田產、資產,等著自己來分配。
如今西夏只剩下當初來興慶府投降的那一批,也被陳紹盯上了,正讓王寅搜集材料,給他們來個大案,一鍋端了。
更妙的是,那野利峻還有諸多不滿,時常抱怨。
陳紹騎著馬,在河畔看著新起的營寨,還算是滿意。
別的不說,他的手下,做起土木工事來,基本都還可以。
在略有模樣的寨濠與寨柵中間,留出了夯土寨牆的位置之後,再裡面就都是屯兵的所在。
大概的軌跡已然用石灰粉劃分出來,留出了調度兵馬的通道,還有防火間隔,這通道十分寬闊,保證可以快速出兵。
營中還選出了打井的地方,雖臨黃河,但是營中仍要有取水處,防止被圍營中,斷絕水源。
雖然這裡是自己地盤的腹心之地,但是陳紹也不怠慢,未慮勝先慮敗,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與女真人交戰不利,被逼回興靈平原,也要據地死守的打算。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李乾順還要死硬。
此番就是要和韃子拼了,絕對不讓他們和歷史上一般,輕鬆地霸占中原,然後越江去作威作福。
要知道,歷史上金國不但在中原地區大肆殺戮,而且就算是江對面的南宋小朝廷,也躲不開他們的羞辱。
金使遞交國書時自稱「敕令」,要求宋帝降階跪接。
而且每次有使者到臨安,就要索要好處,有一次直接要臨安府支付「茶果錢」三千貫,另索銀器五百兩、蜀錦百匹。
搶掠商船貨物、把南宋官員當靶子射,強搶民女,都是屢見不鮮。
陳紹的商隊雖然一直和中原做買賣,但是很多重要物資,是不往外賣的。
比如說獸皮、獸筋,現在這些屯兵所在,一隊隊的車馬運來了簇新的牛皮帳篷,堆迭得跟小山似的。
一些軍漢正開始搭建這些營帳,留出的屯兵區域是如此廣大,哪怕屯駐三萬步騎,都綽綽有餘。
陳紹就是奔著被人逼到這裡,也要繼續打下去的規格,來建造兵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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