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奸臣自己跳出來了(2/2)
萬一成功,自己作為發起人,就將成為士林領袖!
陳紹本來好像再等幾天,讓更多的官員跳出來,自己再收網。
沒想到這些官員見辯論了這麼久,也沒有被治罪,還以為皇帝的想法變了。
和前朝一樣,開始虛心納諫了,他們的膽子也一點點大了起來。
「臣等待罪股肱之列,值國家危難之秋,仰觀乾象,俯察物議,至於中夜起嘆,臨食而泣者屢矣。臣等伏思,與其退而泣嘆,不若昧死進言,此臣之志,亦臣之職也。」
「伏睹近歲以來,陛下意欲令百工匠役,比附流品,列於九卿之末,參於大夫之班,臣等聞之,心膽俱裂,晝夜彷徨,不敢不以社稷為憂,冒死以聞。
凡執技以事上者,不貳其業,不移其官。匠人執斧斤、弄機巧,本屬工商末業,古者「坐不垂堂,行不履市」,豈可與誦《詩》《書》、明禮義之士同列朝班?
今若使鑄銅冶鐵之徒,得佩銀魚、服緋紫,則農失其本,士喪其志,天下之人皆棄經術而趨錐刀,此非盛世之象,實亂階之始也!
玷污清流,溷雜朝序,虧損聖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氣靡寧,雷異星變,桃李秋花,考厥占候,咸非吉祥。
臣等愚戇,干犯天威,不勝戰慄隕越之至!
謹昧死以聞。
建武三年五月二日。
翰林學士承旨黃潛善、御史中丞汪伯彥等百二十人聯名。」
——
金陵城外向北寬闊的官道上,一行人馬迤邐而行。
一共一百二十多個官員,被貶黜出京,在北門玄武門前的雞鳴寺下面,大家互相道別。
此一去,可能就是永不相見。
面對如此繁華的金陵城,他們心中的苦悶可想而知。
此時不禁又想起可以隨便開噴的前朝大宋來。
他們此時已經氣急敗壞,言語間多有不臣之語。
然後就被早就便衣埋伏的廣源堂番子當場抓住,按罪宣判。
這些舉動捅了傳統官員們的窩,很多人開始擴大爭鬥,不再只針對匠人入品,而是攻擊皇家廣源堂的存在。
已經閒的渾身發霉的台諫系統的言官們,眼看又有官員和皇帝對著幹了,如同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擺開陣勢對這次的匠人入品政策口誅筆伐,奏疏如同雪片般飛入中書。
幾天後,陳紹下旨撤銷御史台下屬的台院、殿院和察院。
由皇家直屬衙門廣源堂內部,成立一個天子親軍景衛,派出幹辦,於京師地方各地風言奏事。
糾察朝儀、扈從皇帝,分察六部、巡按地方,直接對皇帝負責,宰相無權干預。
不監察皇帝,只監察百官,再次集權。
朝臣們大眼瞪小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可奈何,自己沒有任何一丁點權力是能威脅到皇帝的。
景衛成立的第一案,就是徹查北門辱君案。
因為北門臨近玄武湖,故而被稱作玄武門,玄武門附近就是雞鳴寺。
所以此案又被稱為雞鳴案。
經過半個月的審訊,互相檢舉揭發之下,兩百多個官員,只有十三個被無罪釋放。
其餘官員要麼毀謗君父,要麼妄議朝政,都有大逆不道之語。
最終景衛同刑部、金陵府衙一起判決,斬首八人,流放安南路三十人,其餘杖責之後驅逐出京,永遠不許入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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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時中看著邸報,雙手直打哆嗦。
自己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上次就被那群混蛋騙到酒樓,聽他們毀謗當時還是梁王的陛下。
結果被弄到交趾,差一點就死在那裡。
這次幸虧提前問了蔡相,不然他們又要把自己架上去。
朝廷用這般迅捷的手段,處置了二百多個官員,也充分說明了陛下他根本不在乎前朝舊臣的勢力。
隨著大景建國三年,國家越來越穩固,已經到了拿掉這些前朝舊臣的時候了。
自己不好好表現,下一個離京的就是自己。
想到兇險處,白時中頓時口乾舌燥,伸手去拿茶杯,卻被猛地燙了一下。
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兒子白玉喬小跑進來,「爹,黃潛善被斬首了!」
白時中馬上板下臉,訓斥道:「慌什麼!氣都喘不勻,就不要開口,聖人說『定靜安慮得』!」
「爹,你真是神了,這次竟能看出陛下的君心,轉危為安,今後陛下定然也高看父親一眼。」
白玉喬撫著胸口,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覆巢之下無完卵,要是自己的爹也倒了,他也跑不了,今後過得還不知道有多悽慘。
如今這金陵,真真已經超過了當年的東京汴梁,誰又捨得走呢。
白時中呵呵一笑,「這算什麼,黃潛善、汪伯彥之流,鼠目寸光,不知天命。」
「豈不聞『人若不自正其位,則禍必逮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