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誰贊成,誰反對?(2/2)
在場的官員,全都有收益。
以前的皇室,就是靠給大臣們分土地田產,降低他們的賦稅,來籠絡人心鞏固自己的統治。
大景則是更多地用商貿的利潤,來與大臣們分利,如此一來將田產留出更多份額,能讓百姓稍微過得好一些。
累進稅的推行,也讓豪紳大戶無法盡情地兼併田產。
這就是大景如今盛世的由來。
陳紹又看向吏部尚書張孝純,問道:「今日出言反對的官員,都記下來了麼?」
「回陛下,全都記下來了。」
「好。」陳紹只說了一個好字,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大家都明白,他們要離開都門了。
如今兵權在手,官場上中樞部門,又全都是陳紹的嫡繫心腹。
外人想滲透,都滲透不進來那種,關鍵蔡京、李綱這樣的人,都已經倒向了陳紹這邊。
在那些官員士大夫們看來,就是前朝的舊黨新黨、清流奸佞,一股腦成了皇帝的走狗了。
鬥不過,完全鬥不過。
張孝純猶豫了一下,微微抬頭,又低了下去,最後還是說道:「陛下,官員們所憂心的,多半是會影響到科舉和蔭補。」
「朕就是要衝擊科舉和蔭補。」
張孝純微微一怔,隨即說道:「那臣沒什麼說的了。」
陛下完全不在乎,自己還擔心什麼。
關於變革這件事,從大宋過渡到大景的官員們,最熟悉的當然還是王安石變法。
而王安石變法,最讓士大夫們痛恨的,就是他對「蔭補制度」的改革,直接觸動了北宋官僚集團最敏感的神經。
也讓黨爭,徹底成為你死我活的戰場。
所謂的蔭補,就是高級官員(通常五品以上)可憑自身官職,不經科舉,直接為子孫、親屬甚至門客謀取官職。
宋仁宗時,一次南郊大禮(祭天),恩蔭勛貴官僚子弟達1200餘人;
到神宗即位前,每年蔭補入仕者遠超科舉錄取人數(科舉約360人/年,蔭補常超500人)。
王安石在熙寧變法中,直接搞了個《裁減蔭補法》,想要改善冗官的現象。
他搞出三個限制。
第一是嚴格限制資格:只有三公、宰相、節度使等極少數高官可蔭子;
而且僅能蔭一子,且需年滿一定年齡。
第二是增設考試門檻:蔭補子弟必須通過銓試(吏部考核),內容包括律令、斷案、書法;
不合格者不得授官(此前多直接授職)。
第三是削減待遇:蔭補所得官職多為低階閒職(如「試秘書省校書郎」),無實權;
不再自動獲得「京官」身份,須從地方基層做起。
熙寧變法中的這個《裁減蔭補法》,雖然限制了蔭補,但總的還是要科舉取士,其實依然是給士大夫公卿階層留了大門,畢竟普通百姓誰讀得起書,誰請得起名師,怎麼和官僚子弟競爭。
饒是如此,依然引起了官僚階層的玩命反撲。
陳紹如今的匠人入品,算是直接威脅科舉取士了。雖然朝廷還沒有明說,但是今後任免一些官員,尤其是那些需要很強專業性的官職,難免要看從這些有品階的匠人中挑選。
大景建立之後,本就取消了前朝的蔭補制度,至少從建國到現在,只蔭補了一些立下大功的人,比如修河的楊成,族中子弟入仕者十人。
這和前朝的蔭補完全不同,前朝是只要你是個官,就可以蔭補。如今哪怕你是楊成這樣的國公,也得是全族都在治河中立下汗馬功勞,才入仕了十人。
嚴格來說,人家根本不算蔭補,楊家子弟是泥水湯里泡出來的官位。楊成進京參加陳紹的登基大典,都得把的子侄們帶上,生怕這些子侄忍受不了治河的辛苦,趁機逃回西北老家了。
此番再推行匠人入品,按理說官僚們該跳起來咬人了。
但是他們不敢,不是不想,就是不敢。
沒辦法,陳紹的基本盤太穩了。
他不需要官員們背後的士紳集團來維持他的統治穩定,也不需要他們的法理加持。
他甚至可以肆無忌憚地清除異己,但是陳紹的性格,決定了他沒有大清洗,也沒有使用酷吏來消除反對的聲音。
人無完人,或許他不夠鐵血,但他足夠堅定。
分散各地的十萬個小地主,構成了大景的骨架。
這些退伍定難軍小地主養活的幾百萬、幾千萬莊客,構成了大景的血肉。
海上、陸上的十多條絲綢之路,構成了大景的血管。
士紳們的力量,從未如現在這般小,新崛起的很多豪商巨賈、作坊主、莊園主、堡寨集團,都是擁護陳紹的。
他們的利益和大景朝捆綁,要是讓士紳們捲土重來,第一個遭重的就是他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