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準備賣國(1/2)
金秋九月,天氣晴朗。
絢爛的彩雲浮在空中,仿若錦緞,一動不動地又好似一幅彩畫。
秋日的天空總是格外高遠澄淨,適合登高望遠。
曲端回到金陵之後,皇帝陛下給他的迎接儀式十分獨特,邀請他登山望遠。
在家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曲端精神奕奕,容光煥發。
想到和陛下一起登山,他就抑制不住的高興,和陛下相處,經常能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道理。
陳紹輕衫軟靴,一大早就出宮,來到棲霞山下。
這才發現,除了曲端之外,還聚集了一大群人。
韓世忠、吳玠、李唐臣、宇文虛中.林林總總十來個人,有的是陳紹邀請的,有的是自己跑來的,也要一起。
天還沒亮,沒藏龐哥就親自帶人,把棲霞山自上而下梳理了一遍,然後在山上布置了很多守衛。
棲霞山有三峰,主峰鳳翔峰卓立天外,東峰名曰龍山,西峰狀似伏虎,山上楓林、烏桕林聯綿成片。
山路彎彎,兩旁楓林高低掩映、疏密相間、紅影閃動。如霞如錦的紅葉,與柏樹交相輝映,更顯得五彩繽紛。
一群人說說笑笑,互相攙扶,爬到了西山半山腰,往下一看,只見漫山紅葉層層迭迭,那株株楓樹緊緊相挨,如團團火焰在熊熊烈烈燃燒,瞧了令人心神一曠。
走的累了,坐在山間的石頭上,陳紹讓曲端講一講東瀛的事。
有為的明君,決定朝廷的政策,可以在任何地方,就是不會在朝堂上。
朝堂,那是宣布事情的地方,不是討論事情的地方。
因為很多國策,你要是真放出來討論,事先沒開小會確定大方向,人多嘴雜,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
萬一情緒被激發出來,被裹挾著做了什麼衝動的事,那就不好了。
就比如今天在棲霞山上,大家聚在一起,商議出個大概來。
來日定了調子,拿到朝堂上討論,若是有什麼超綱越格的行為,在場的這些人就可以出來稍微攔一下。
他們都是能量很大的官員,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間,別人都要揣摩。
而且也可以讓朝堂上官員們看看,咱們大景的高層是團結的,是勁往一處使的。
朝堂上的討論,只能是錦上添花,修修補補,讓國策更加完善漂亮,而不是決定某件事。
曲端把東瀛如今的局勢大概講了一遍,十分簡單,在場的只有宇文虛中和陳紹最清楚。
其他人,只聽個大概。
果然,曲端說完,宇文虛中馬上說道:「伊勢國要儘快落實州縣,逐步派遣官員前往,近期就要內附,作為一個橋頭堡,插入東瀛的近畿。」
陳紹暗暗點頭。
那地方其實不缺投降派,有的是小豪強野心勃勃,要幹掉他們頭頂盤踞幾百年的貴族。
但是人家要投降,你也得給個投降的地方。
難道跨海來金陵聯絡麼?
要是他們真有了這個能力,反倒麻煩了。
想要占據伊勢國,其實不難,在這裡沒有中原的縉紳階層,頂層對底層的控制,不是很牢靠。
來一個新的官府,對那些百姓來說,反倒是好事。
至少知道今後要給誰上稅了。
如今這個局勢下,大貴族收完,小貴族也要來,還要伺候養活寺廟。
韓世忠聽得有些無聊,用肩膀碰了一下曲端,問道:「曲大,那個東瀛、叫什麼來著,東海道,他們有多少兵,有幾匹馬?」
「不算很多,三五萬兵,一兩萬馬吧。」
韓世忠皺起濃眉,一臉疑惑,但是他很謹慎的沒有發言。
他本身覺得這事被皇帝搞複雜了,但又怕自己開口之後,陛下讓他去打。
金陵好啊,金陵來了就不想走,韓世忠精的要命,自己這功績已經到頭了,沒必要渡海去拼那點戰功。
曲大沒趕上和金兵在河北的大決戰,讓這鳥人去正好。
陳紹對東瀛的重視,不是說說而已,畢竟那金山銀山,都是幾百年都挖不完的。
黃金白銀,是放之四海皆通用的貨幣,在對阿拉伯、西域的交易中,都是硬通貨幣。同時貴金屬也是財政儲備,是大景的國家信用的最後錨點。
只要有充足的黃金白銀,紙幣和銅幣就不會崩潰。
歷史上,南宋因銅料短缺、私鑄泛濫,銅錢嚴重貶值(「錢荒」);而他們的死對頭金國推行紙幣「交鈔」,但因缺少金銀背書,屢屢失信,最後也成為廢紙。
陳紹讓曲端說自己的計劃。
曲端從袖子裡,抽出一個地圖來,然後攤開。
眾人都是行家,紛紛湊上前,陳紹發現韓世忠坐在那裡老神在在,看山下的楓葉,不滿地說道:「韓五,你在做甚?」
「臣給陛下警戒放哨,看有沒有潑賊靠近。」
眼看陳紹眉頭皺起,他趕緊訕訕一笑,湊上前看向那張他一點都不關心的地圖。
陳紹有些無奈,但他也知道,韓五是輕易不能派出去了。
要不是金靈有羌人酋豪出身的緣故,陳紹也不會讓他去西北。
「竟有如此多的海溝、水路.」身為文官的李唐臣,馬上想起了運輸給養的難度。
陳紹反倒不關心這些,聽著曲端訴說自己的計劃,無非還是步步為營,頗有當年在西北結寨滅夏的意思。
陳紹搖搖頭,說道:「你還是太心急了。」
他指了指地圖上,幾個靠近平安京,又在畿東的區域,說道:「這些地方,慢慢蠶食即可,不需要結寨也不需要出兵。」
「等他們自己內耗,等他們中的弱者,前來找我們求援,而不是我們主動出擊。」
鈍刀子割肉,缺點只有慢,優點卻有很多。
如今平安京被暴民屠戮,正是東瀛秩序缺失的時候,這種時候往往是最亂的。
陳紹要的是讓這亂世來的更猛烈、更慘烈、更綿長
讓他們狗咬狗,咬的天昏地暗,打的喪失理智,然後就會出賣所有能出賣的東西,來換取一個強力外援的支持。
這其實和民國軍閥混戰時候很像。
天道好輪迴,列強這次是我自己了。
曲端沒想到陛下打的是這個主意,心中頗有些失望,這樣的話.說句不好聽的,戰功就沒了。
猶豫再三,曲端沒有繼續說話,陛下在這種事上,一向是乾綱獨斷的。
而且真放棄自己的私心來揣度這件事,陛下說的或許更有道理。
陳紹又特意指出了幾點,一定不能專心扶持任何一支東瀛豪強,而是要到處下注,給所有人機會,又和所有人保持一定距離。
哪怕是最弱的一方,求到駐島景軍頭上,只要他拿出合理的價碼,就給他以幫助。
哪怕是最強的一方,不拿出實際的籌碼,也不能理會他們,不吃大餅。
大景不需要任何豪強,是豪強需要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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