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壓榨(2/2)
再讓工院改良榨汁器,最好是做出銅製螺旋壓榨機,因為銅比較好打磨塑形。
「來,你多畫幾張,派人從泉州、廣州、明州的港口,告訴大食商戶還有大景商戶,凡事能帶回幼苗來的,重重有賞。對了,還有走大理—吐蕃—西域路線的回鶻或粟特商人,也是一樣。」
蔡行沒有想到陛下決心這麼大,雷厲風行的,難道這果子的酸汁真能解海毒?
想到陛下以往的神奇,他馬上領命,帶著陳紹的旨意,就要回京跑各個衙門。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陳紹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情大好。
果然臣子就得使勁壓榨,不然這玩意差點錯過。
遠航一旦超過三個月,那壞血病將會變得十分可怕,至少讓水手減員一半。
此番下南洋,是一邊走,一邊停。
今後去美洲大陸、去非洲大陸,往往要遠航極多之時日。
誰能終結「壞血病詛咒」,誰就能率先掌控遠洋主動權。
可惜此時還不一定能到達美洲,否則的話,還有太多作物可以引進。
至於檸檬的引進,陳紹已經不擔心了。
他現在比誰都了解一個實權中原皇帝的能量有多大。
只要陳紹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再許以重賞承諾,那麼世上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皇帝的命令,或許是這個世上能調動最多人能動性的事。
口含天憲,不是說說而已。
再難的事,大景的子民也會幫他完成。
陳紹的預計很樂觀,他希望明年這個時候,就有檸檬苗存活了。
廣南西路,也就是廣西,會馴化每一種異鄉的水果樹。
蔡行離開之後,天色已經黃昏,覺得有些倦乏的他,興沖衝要去泡溫泉。
來到那兩層小樓包裹著的溫泉湯池,陳紹發現今年匠作營沒白來,把這裡整飭得很好。
根據溫泉的泉眼,這浴池殿由五座大小不一的湯池組成,形如梅花。
池體全部用漢白玉砌成,潔白無瑕。此時池中水汽氤氳,白汽瀰漫,池邊被擦洗得閃閃發亮,香氣撲鼻。
內侍省和六尚局的人也用了心,每座湯池之間都用帷帳和屏風隔開,形成五個相連而又獨立的空間,裡面除了沐浴用的物品,各種休息用的床榻、錦席、絲被,一應俱全。
陳紹突然想起,自己當初答應給酷愛沐浴的李師師和春桃姐妹,做一個有溫泉湯池的房子。
如今自己也算是完成諾言了。
陳紹對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宮女笑道:「傳皇貴妃姐妹來。」
春桃一溜小跑,來得比誰都快,提著裙子找到陳紹,好像合衣落水了,還不停地嬌笑,接著便看到衣裳亂飛,有些掛在屏風上面,有些掉落在地。不多時,屏風後面傳來陣陣響動,還夾雜著少女細細的聲音。
李師師來的時候,聽著裡面的動靜,都不由臉色泛紅。
但她還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衣衫,走了進去.——
西北,岳飛率軍趕回河套。
走到一半接到調令,讓他們駐守大同,隨時準備動手。
大景軍功封王者四人。
此時在西北有兩個,是個人都知道要有大動作了。
大同一直是李孝忠駐地,此時他正在練兵。
岳飛行軍的速度奇快無比,尤其是在道路平坦暢通的中原。
中原軍隊從宋時極端缺馬,到如今馬匹充裕,其實就是解決了西夏,重新得到了牧場。
他來到大同城外的兵營,正巧看見李孝忠在練兵。
有武官帶著岳飛等人,登上觀操台,俯瞰下面,中軍大營裡面那片十幾畝的空地上,早就被軍中將士踩得結實。
雖然撒過了水,但是剛才大隊合練幾番行進下來,仍然是塵土飛揚。
大隊身上穿著整齊甲冑,甲葉葉片都給打磨的閃閃發亮的軍將士卒已經退到了一邊去,安靜盤腿坐下,喘著粗氣休息。
幾百匹馬給牽到了另一處,馬身上都是汗淋淋的。那些軍將士卒盤腿而坐,各營都是方方正正的一塊,整整齊齊。
也少有人聲,偶爾這些軍將士卒對望之間,眼神當中都有一種自豪的氣概。
廝殺漢們別說是打仗了,哪怕只是訓練,也激發出不少的男兒氣概了,讓人生出一種昂揚的自信。
其實自古以來的軍事訓練,都是極其違背人類本性的東西。
它的本質,就是將一個人培訓出來,毫無心理顧忌的去殺死對面的人。
尤其是在中原,人們生下來就知道殺人者死。
要達到這個目的,就要用各種手段來將一個人徹底改變。
李孝忠早就把接下來的戰爭,預演了一遍又一遍,他知道此次徵發大漠,肯定是血流成河。
但是容不得一絲絲心軟,全軍必須和陛下統一想法,就是徹底解決邊患。
一次不行,就緊接著第二次,二次不行就第三次一直到打光為止。
這或許是千年以來,最好的一次機會,從未有過北面如此虛弱、而中原如此強盛的時候。
趁他病,要他命!
大丈夫得遇如此盛世,豈能錯失機會。李孝忠這人治銀夏時候,其實還算是仁善,但越是這樣在中原仁善的將領,殺到大漠卻總是能格外『兇殘』。
因為他們都懂得一個道理,當韃子占上風的時候,他們是不會憐憫你的。
大家本來就是千年糾纏的生死仇寇,何來悲憫之說,把你殺乾淨了,我的子孫才得以安寧。
岳飛帶著徐慶、楊再興,來到李孝忠的身後。
李孝忠轉過身來,只說了四個字:「打得不錯。」
岳飛不太擅長官面話,聞言也沒回答,倒像是默認了一樣。
再配合他的大小眼,若是不熟悉他的人,定然覺得這武將狂到沒邊。
李孝忠手下幾員大將,都有些詫異地望了過來,他才說道:「不敢!」
李孝忠哈哈一笑,道:「像這樣的突襲,我們還要多來幾次。」
「多少次都行!」
岳飛心中有數,看來行動馬上要開始了,就是不知道各方面主攻的方向如何。
他不是只關心自己的部曲從哪進攻,從一開始,他就責任感爆棚,想要問一問全局的局勢。
「不知道何時進攻。」
李孝忠笑道:「只等循王傳陛下檄文,要草原所有酋豪放棄部長位子,歸附中原,牧民戶籍入冊,歸當地官府管轄。到時候,定然有不服的,只要有人敢違抗聖旨,就開打!」
「我等皆是吃皇糧的,不用耕種,不用屯田,也無需放牧。所以從開戰時候起,就是春有春伐、夏有夏攻、秋有秋征、冬有冬討,不滅胡虜不罷休。」
岳飛聽得熱血翻湧,胸腔激盪。
自古以來,也沒有這般打法,只因國力無法維持這樣的征伐。要知道漢武帝才伐了幾次,就把國家的家底都掏乾淨了。
但真要是有國力能支撐,那麼這樣的打法,是任何國家都抵抗不了的。
大景是職業將士,草原上卻沒有,不打仗、不掠奪的時候,他們就是各自族群的主要勞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