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潑天的體面(2/2)
給出的政策十分利好,五年免稅,低價買地,甚至可以暫時拖欠一些,等著慢慢還上。
還有農具、耕牛,也都可以先買後付。朝廷的居養院裡,更是免費給發老婆。要是能花點錢賄賂官員,甚至能進去隨便挑。
以退伍軍戶的條件,選兩三個都能養得起。朝廷的意思就是要他們在這裡落戶,然後猛猛地生孩子。紅河平原和中原的紐帶越牢靠,安南就越不會再有分離的想法。
像梁寧這種軍戶落地,待遇更是優厚,但梁寧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還是有點不太願意。
這裡的氣候,不如家鄉養人啊。還說什麼紅河平原,沃土千里,呸!沃個鳥!稻子長得比人高,蚊子大如蜂,咬一口腫三日。
前日巡哨,見條青蛇盤在榕樹上,鱗片閃著藍光,把他嚇了一跳,本地人說那是『瘴母』,看一眼就發癲!
梁寧是淮南東路滁州城下面一個村落的,毗鄰京師,是真不捨得離開。
大景朝廷的意思,就是要原本的中原北人,占據最富庶的紅河平原。
至於其他地方,如今正在上演好戲,從海外征戰回來的功勳兵馬,正和原本的地頭蛇爭奪地盤。
朝廷明顯是站在軍功集團這邊。
所謂的地頭蛇,已經被打壓的不像樣子。
尤其是張伯銀來了之後,這些軍功集團更是有了主心骨和後台,打的本地豪強抬不起頭來。
但那些事,朝廷就不怎麼上心了,吳璘來了之後,也是駐守在兵營中。
他們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給安南的本土軍功集團撐腰來了。
你們這些安南豪強,不是要暗戳戳軟對抗朝廷的政令麼,不肯配合朝廷的土地政策。
那你乾脆別幹了,把土地交出來好不好啊?
紅河平原之外,山溝溝里的土地,我們中原人不搶,是那些在海外打完仗回來的泥腿子和你們搶,是你們的內部矛盾.
王五見他猶疑不定,也不替人做決定,這種事你說多了,將來他後悔了說不定還要怨你。
他馬上轉移話題道:「新來的兵馬你們都瞧見了麼?」
「看見了!」正用斗笠捂著臉睡覺的薛森突然坐起身子,道:「他們拿的兵刃,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王五得意地說道:「不知道了吧,俺上次問過咱們都頭,據說那是火器,就跟火炮一樣。」
「火炮?」
眾人不禁驚呼,這麼細還能抗在肩上的火炮,忒可怕了。
「那些帶鐵帽子的,都是陛下的親兵,大家見了一定要躲遠點,人家告到金陵去都有人。」
——
在陳紹的奏章軍報里,平火五郎,正在進行的,是一場恐怖慘烈的死亡行軍
所到之處,像極了蝗蟲過境,真正的寸草不生。
福寧殿裡,陳紹抱著太子陳望,看向手裡的奏章。
這幾日的奏報,連起來讀,更有看頭。
平火五郎從石見接受了操練之後,剛一出山,就展現了這次特訓的效力。
簡直是降維打擊。
他們殺到了備後國,和東瀛很多地區一樣,那裡也是國司+地方豪族的配置。
藤原氏的國司兵力有限,依賴豪族私兵;
瀨戶內海沿岸多莊園,屬攝關家藤原氏和寺社。
此地屬於沿海平原利於行軍,但沼隈半島水網密布,易遭伏擊。
所以當地豪族決定埋伏,卻不想這個平火五郎十分狡猾,早就派人摸清了情報。
他趁著豪族們設伏,兵力空虛的時候,專門挑晚上行軍,直接打破了幾個豪族的老家。
豪族帶著私兵去設伏的時候,家裡被禍禍的夠嗆,妻小兒女又被人砍了腦袋掛樹上了。
他們驚呼上當,殺回去的時候,平火五郎帶著人,兜兜轉轉又殺到了他們白蓮聖地——興福寺了。
這裡是最早鬧暴民的地方,是慧能鼓動蓮花之舌,拋出彌勒降世的地方。
屬於是白蓮淨土。
不管平火五郎有多兇殘,有多嗜血殘忍,但到了這裡,他還是規規矩矩拜了拜佛。
當然不是興福寺的佛,而是無生老母和東來彌勒。
然後又轉了一圈,殺到了備後國,這次不殺豪族,照例焚燒即將成熟的莊稼、房舍,再次裹挾了一大批難民。
平火五郎占領奈良之後,還讓人把豪族家眷的腦袋當武器,把他們年幼的嫡子、少主的器官割下來塞到他們夫人的嘴裡,然後大笑著拋到豪族陣前。
豪族們無不驚駭,有些乾脆就不敢再打,不敢再追了。
只能回到族中,開始高壘牆,閉門不出,祈禱暴民之禍趕緊結束。
別看他們欺負百姓的時候,一個個看上去都挺狠的,真遇到平火五郎這種人還有他的隊伍,心態馬上就崩了。
這『輝煌』的戰績,看的陳紹頭皮發麻。
果然東瀛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這種變1態。
作為東瀛亂局的始作俑者,陳紹一點負罪感都沒有,他只關心自己的金山銀山。
景券的需求,還在不斷增加,而朝廷信用的增加,讓很多官員提議提前刊印一些。
既然百姓們認可景券,那規矩就不必定的那麼死,沒有白銀也能印。
陳紹對此一概嚴厲反對,駁斥了他們的奏章。
白銀的儲量,至少要達到刊印景券的七成,否則自己這代可以遵守規矩,就怕後世出了趙佶這種王八蛋。
只有定成國策,定成死規矩,成為祖宗之法,陳紹才放心。
也有利於今後景券的延續和發展。
大宋寶鈔,是怎麼淪為廢紙的,陳紹可是門清。
陳紹知道,自己只需要咬咬牙,等石見銀山開始步入正軌,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或者等下南洋的蔡行回來,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
陳紹就像是一個勤勞的墾荒老農,這些年咬著牙,著實做了很多大事。
都是些著眼長遠,不計較一時得失,甚至忍耐了很多壓力的大事。
這些壓力有多大,等到果實熟了的時候,就有多香甜。
治國就是這樣,為什麼最忌諱政權不長久,或者皇帝經常換。
就是因為好的政策,需要延續性,否則剛咬著牙種下果子,就被換下去了。
新來的一看這什麼玩意,就算是結了果子也不是自己的功勞,乾脆就拔了重新種。
如此反反覆覆,必然是事倍功半,甚至顆粒無收。
大漢開國時候,劉邦和蕭何治國,等他們死後,新宰相曹參對皇帝說:「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
這是極具政治智慧的。
表面看似因循守舊,甚至有惰政的嫌疑,實則蘊含深邃的治國哲理。其核心並非懶政,而是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對制度穩定性的高度尊重與戰略定力。
陳紹看了一眼自己的太子,暗笑著搖頭。
自己還是要保重龍體,把這一切,都帶到正確的軌道上來。
治國就是養生,養生就是治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