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天大聖(2/2)
「聽說你們這裡鬧大聖邪教,你們的當家的可是姓楊?」
婦人滿臉的驚慌,雙手一軟,腰間的籃子應聲落地,「哎吆,這可是天大的冤枉!」
那潑皮魏三嗤的一聲冷笑,「你還敢狡辯,咱們縣尉抓的教匪祁俊彥,你總記得吧,爺們親眼瞧見他往你這裡跑了三次。」
那婦人突然就指著潑皮罵道:「你不就是隔壁魏家坳那個爛賭鬼魏閒?整日裡鼻涕拖到嘴邊,褲襠都輸成篩子了!誰人不知你是個敗家喪門星,連你親娘的棺材本都押在骰子上!
如今又欠了一屁股賭債,沒處填窟窿,就跑來衙門口扯謊栽贓,說我們通教匪?呸!你那張臭嘴吐出來的字兒,十個有九個半是放屁!定是想哄騙官差老爺,換幾個銅板去賭坊續命!」
嘿,一個村婦也敢撒潑,幾個捕快氣不打一處來,踢門的踢門,翻牆的翻牆,分頭將婦人兜截在院中。
「你們要幹什麼?」婦人退了一步,警覺地看著眾人。
不管是什麼年代,當差的都不會怕普通的小老百姓,更不會容許自己的尊嚴被冒犯。
「少廢話,快把你當家的喊出來!」一名捕快扶著腰刀,趾高氣揚。
「我男人沒回來。」婦人撒潑道。
「是沒回來?還是躲著不敢見人?」又一個捕快道。
「不信拉倒。」婦人惱了一聲,欲從眾人身邊穿過。
一個捕快抬手抓住她一隻手腕,獰笑道:「爺們不會白來一趟,找不到你男人,就抓你回去頂罪。」
婦人手腕被那捕快捏得咯咯直響,一張臉都已經痛變了形,咬牙苦撐道:「你們這些天殺的,就知道欺負我這苦命的人啊!」
「這娘們一把年紀,手腕還挺嫩。」幾個捕快齊聲鬨笑。
「你們……」婦人氣苦。
劉捕頭輕咳了一聲,「先辦正事!」
幾人立時止了笑聲,那個捕快也訕訕鬆了手,退開一旁,劉捕頭不理幾人,提刀進了屋子,屋內是一明兩暗的尋常格局,東西兩面都盤著炕,東間炕上堆著雜物,顯是久沒人住,西面炕道連著灶台,家什簡單,藏不下什麼人物。
他在屋前屋後轉了一圈,沒見異樣,復又走到婦人面前,略微打量了她一番,四十餘歲年紀,滿面風塵,青帕包頭,穿著一件圓領土布夾襖,布裙外還圍著一條青布圍裙,一副尋常民家的婦人打扮。
「你男人叫鍾木匠?」劉儒淡淡問道。
婦人面上緊張一閃而過,「是,我們都是老實人,就靠點木匠活為生,是這個爛賭鬼栽贓啊,官爺您明察。」
劉捕頭心中一動,要真是鐘相,自己這回就發達了。
要知道,鐘相可是上了皇榜的教匪。
哪怕是一絲機會,他也不打算放過,劉捕頭從婦人身邊轉了一圈。
「方臘那廝,沒造逆的時候,也是打著石匠的名頭行事。」劉捕頭語氣森然,已經抓到了婦人的肩膀。
就在他要動手審訊的時候,突然嗖的一聲,一支利箭從牆裡射了出來,正中他的喉嚨。
一支支利箭穿過,隨著捕快們的哀嚎聲,砰的一下,土坯中一群人破牆而出,對著捕快們殺了過來。
滿屋子的泥土塵屑,伴隨著血腥味瀰漫起來。
灰塵繚繞中,鐘相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只是眼神有些凝重。
這下不反也得反了。
鍾子義見他娘親受辱,第一個射殺了武陵城裡的捕頭,官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來這裡公幹,自然是報備過的。
「大聖,別猶豫了,干吧!」
鐘相點了點頭,說道:「召集所有教徒,咱們反了!」
他心中算計著,要是能打下一兩個城池,到那時候再招安,或許待遇還要好一些。
但這心裡話,是不能說給眼前這些愣頭青聽的,不然他們怎麼還會給自己賣命。
可惜自己兒子也是個蠢貨,不然還可以與他商量著來。
——
金陵,皇城內。
种師中進到殿內,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拜見陛下。」
「無需多禮,來人吶,賜座。」
种師中這才直起腰來,一抬頭見屋裡除了在御案後端坐的皇上外,還有一個秀麗少女在書架旁翻閱著架上書帙。
這女子好生眼熟,再一看,這不是四叔家的小妹,如今的皇后麼。
種靈溪拿出一本書來,轉身笑著說道:「二哥,你好啊。」
种師中又站起身來,彎腰道:「臣,拜見皇后。」
種靈溪覺得好生無趣,老種大哥來的時候,就不會如此客氣,沒得少了些親戚滋味。
她昨夜侍寢的時候,聽陳紹說自己這裡有李易安的詩詞手稿,今日來一翻還真有。
她晃了晃手裡的書,說道:「我可拿走啦。」
「隨你,隨你。」陳紹寵溺地說道:「小種相公難得回來一次,朕今日叫老種帶家眷也來,咱們算是家宴,我們男人在一起吃酒。女眷就交給你招待。」
種靈溪點了點頭,也不走了,就在陳紹跟前坐下,仔細看起書來。
小種對家裡事不太清楚,尤其是小嬸嬸年輕,瓜田李下的說不清楚,她們房裡小種是極少去的。
見小妹和皇上感情如此親近,他也有些欣慰。
陳紹問道:「種愛卿鎮守隴右,這幾年掃清了不少賊寇、蠻夷,辛苦了。」
小種老臉一紅,他去隴右的時候,仗已經都打完了。
這些年,他就是在抓一些逃走的蕃人,送到西北的堡寨中去。
根本就沒啥難度。
欲通西域,必先通隴右,隴右這地方太重要了,皇上把自己派去鎮守,足見對種家的信任。
如今隴右和青唐連接起來,不單是絲綢之路的南線,也是熙河路茶馬貿易中心,西域賈胡,多由青唐道入秦,販香藥、寶馬。
河西河湟的牧場,也由此輸送馬匹、牛羊進入中原,換取中原的糧食、絲綢和鐵器。
小種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跟陳紹說了,「折氏.好像一直謀求再起。」
陳紹呵呵一笑,道:「朕知道,說起來他們主動獻出府谷,已經是極為難得。哪個家族又不想福蔭子孫,創下家業呢,只要不是割據一方,朕也不會忌憚他們。」
「折氏和朕,當年在西北互保,他們中某個人或許曾經有過野心,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在亂世有野心,是人之常情,盛世中朕相信他也能看清局勢。」
聽到陳紹竟然肯給折氏一個機會,小種不禁有些肅然起敬。
對於帝王來說,『顯露過野心』五個字,不就該是死罪麼。
陳紹竟然還肯給他們機會。
要不是了解陳紹為人,小種都以為這是在說反話了。
說到底,陳紹還是自信,這江山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穩固了。
自己的基本盤,扎在了民間吶,太多人是靠自己上位的。
折家,幾百年來人才不斷,有著非常優秀的培養子弟的家風和家學。
尤其是在行伍之中,出了很多名將。
既然陛下沒有忌憚,小種也樂得給昔日西軍同袍一個推波助瀾,他說道:「折氏和臣聊過,他們想在水師中有所建樹。」
「那真好和朕想到一處去了。」陳紹目光一亮,「朕正準備新建三支水師,缺兵缺船,但這些都能很快彌補,唯獨將領難尋。」
「今晚御宴,把折氏也叫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