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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無解陽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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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順汀本是高麗破落貴族,如今只是番邦一個小小商戶。

竟然能上達天聽。

這在前朝根本是個天方夜譚。

你敢寫,第二天就把你給法辦了,罪責不是你寫了什麼,而是寫這件事本身就有罪。

那時候趙佶身邊的近臣,把持著皇帝的耳聞目見,所有超出他們預設的事,都等於是砸他們的盤子。

是萬萬不允許的。

說起來,保州知府魏大旗也是有眼光的,知道這個奏章遞上去,皇帝必然十分高興。

只有他認可了,才能把這個奏章遞上去,這樣的人材陳紹自然不會埋沒。

果然,很快吏部就下了牒文,提拔他回到金陵,任禮部員外郎。這等於是一步登天了,在大宋官場很少見,在大景卻時常發生。

陳紹只要發現誰真有才能,那是真敢給官。

大不了乾的不好再撤了,總之是要不拘一格用人才。

此事對大景對陳紹來說,自然是個好事,但對高麗則不然。

對高麗來說,你的敵人冥思苦想,都不如你的子民靈機一動。

陳紹找茬都想不出這種主意來,不讓高麗人說高麗語,轉而說漢話

這個角度實在是太刁鑽了,簡直堪比張潤提出的『漢白同源』,都是那種看著對你好,實則要你命的陽謀招數。

可想而知,這一舉動,必然會遭到高麗貴族的強烈抵制。

但陳紹就沒打算粗暴地執行,這種事急不得.

打仗都還需要一年半載,甚至三五年來準備。

當年隋煬帝征高麗,費了多少的錢糧、人口,哪會這麼容易就讓自己得手。

要是強行推廣,大概率會被軟抵抗,後世乾隆就要求朝鮮說滿語,人家根本沒理會。

甚至高麗使者每次到北京,都穿著大明時候的制式服飾,專門找被迫剃髮易服的漢族官員陰陽怪氣。

清初漢人官員雖然投降了異族,但大部分還是有羞恥感的,被他們一陰陽怪氣就難受半天,高麗使者由此大樂。

後來直接不要臉了,辮子從頭上,長到了他們心裡。

高麗人這才作罷.畢竟你不能去嘲諷一個他原本就沒有的東西。

所以陳紹沒有直接下旨,甚至沒有聲張此事,只是下令保州成立高麗商會,負責高麗和大景的交易,而會長就由保州府舉薦。

先把崔順汀的身份提拔起來,相信他知道是因為什麼提拔他,再由他配合自己接下來的舉措。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

陳紹在紫宸殿,大宴群臣,並周邊十幾個藩屬國。

高麗對此十分重視,提前半個月就派了金富軾前來金陵。

金富軾出身慶州金氏,祖上是新羅王室,1096年的高麗進士出身。

生得白淨長須,一副正統士大夫模樣。

陳紹笑著說道:「來人吶,將高麗和大理的使者,置於朕的左右兩側!」

陳崇趕緊指揮小內侍們搬著小几挪位置。

原本位於這兩個地方的李唐臣和老朱,全都笑呵呵地看著,也不以為意。

他們要和陛下親近,每天都能相見,這明顯是陛下的小算計。

高麗和大理,都是下旨確定的不征之國,是藩屬中最親近的小弟。

大理的段正嚴其實是個傀儡,但他名義上的身份,是絕對要高於高思源的。

所以他在陳紹的右側,高麗的金富軾頗為激動,自覺臉上有光,行禮之後正襟危坐。

因為段正嚴是個傀儡的太子,陳紹根本不理他,轉頭向金富軾道:「金大夫著作,朕也有所閱覽,頗有見地。朕的宰相,於儒學也甚是飽學,你辛苦來這一趟,私下可以交流一番。」

李唐臣頷首捻須,笑著和他點了點頭,金富軾趕緊道:「外臣自當恭聽李相公教誨。」

金富軾是個正統的儒學擁躉,平生最重忠君、節義、禮制,對李唐臣這種中原大省的府學教授,十分尊敬。

「金大夫不必過謙!」李唐臣輕笑著說道。

他最欣賞自家陛下的,就是他雖然有絕對的武力,有橫推一切敵人的兵馬,而且將士齊心,都有開拓立功之意。

但陛下依然不窮兵黷武,遇事講究名正言順。

上到一個君王,下到普通百姓,你手裡有點武力,就不講道理,那麼造成的後果就是你的政治信譽大打折扣。

將來要幹什麼事,都要付出比別人高得多的代價。

因為你不講規矩,大家不信任你。

身份越高的人,政治信譽就越重要,這直接關乎到你推行政令是否順遂。

火性烈而易熄,水性柔而長流。

陳紹因為前期的種種克制,在兵威最強的時候,也沒有放棄大義名分。

所以即使是有大宋寶鈔那麼爛的前車之鑑,但當他推行景券的時候,依然得到了充分的信任。

這玩意別人要是就不信你,你還真沒法按著別人的頭用.

如今陛下要收復大理,大理素來恭順,陛下就絕對不會無故用兵。

而是慢慢地著手,潛移默化,到最後水到渠成。

這樣做成的大事,才會始終保持牢固,將來大理真的內附中原了,也不會叛亂不斷,成為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陳紹時不時就和金富軾閒聊幾句,慢慢將話題引到高麗的儒學上來。

「高麗建國,爾來兩百年矣,自古中原王朝,兩百年則朽病叢生,朕雖不才,也讀了不少史書,唯獨對此頗為不解。金大夫以為兩百年國運衰弱,是何道理?」

金富軾一聽,渾沒想到大景的皇帝,會問他這個。

他趕緊輕咳一聲,肅然說道:「多為小人奸佞,禍亂朝綱,蒙蔽國主所致。」

陳紹微微點頭,說道:「大夫金玉良言,足見小人當朝,是何等的危險。高麗雖然是朕的藩屬,朕一向視之如中原,當今高麗國主曾經說過『取士以才,不問門第,寒畯之士,鹹得自達』,然則你們高麗近年來,科舉取士九成九為門閥子弟。」

「寒門之子,連讀書的資格都沒有了,何以科舉。聽說最近還搞出了個薦舉制,考生報名須有兩班貴族或現任官員作保;寒門無門路者,連考場都進不去。」

金富軾聽著他的語氣逐漸嚴厲起來,真就坐立難安,頗有一種被問罪的無地自容。

他是個老實人.

歷史上,他就覺得高麗是中原附屬,應該接受中原正統帝王的命令,應繼續侍奉南渡大宋,不該攀附遼國、金國。

景帝所言,都是高麗真實的現狀,事實上寒門連讀書人都沒有,哪來的士子.

書籍在高麗十分昂貴,且文字皆為漢字,當時尚無朝鮮文。普通人生下來因不識漢字,自然不會說漢話,認漢字更是毫無可能。

朝廷還有「蔭補」制度:高官子弟可不經科舉直接授官;

「別試」特權:王室、功臣後代參加特設考試,難度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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