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根本(1/2)
東瀛民亂,在他們東瀛的皇室和貴族們看來是一件大事,幾乎所有階層都參與其中。
陳紹對此也是格外關注。
但對大景的百姓來說,根本就都不知道有這麼件事,即使是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海外小國,比塞外蠻夷還不值一提,因為塞外蠻夷是真的會來劫掠。
金陵百姓比較關心的,反而是大理來朝貢的事。
因為朝廷特別重視,很多人就開始猜測,到底是因為什麼,讓朝廷對西南邊陲的大理格外上心。
甚至官府專門組織了一批有名望的人,和太學生們一起,在城門處迎接。
什麼時候,中原給過藩屬國這樣的禮遇?
欽州的船隻靠近龍港,從大理來的人,還是感受到了金陵的秋意。
高思源緊了緊袍子,邁步走了出來,這幾日他吃不好睡不好,心中常懷憂思,已經有些憔悴。
下船的時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在身邊的侍衛攙扶及時。
港口處有一堆人聚集,高思源對身邊人說道:「這裡是大景皇都,貴人極多,看來是有人回京,我們還是避著點吧。」
段正興一臉古怪,指了指那裡的橫幅。
高思源眯著眼望去,只見那些身穿綾羅的景人,正對著自己這邊很熱情地笑。
在他們身後,打出了各種旗號:
漢白同源景理一脈
炎黃苗裔共奉堯天
蒼洱承華合契歸宗
高思源雙眼一黑,差點再次暈倒。
他的心中變得格外煩躁起來。
沒完了是吧?
我們白族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祖宗。
以前說的血脈靠近一些,你們都排斥,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如今這般所為何事,豈不是司馬昭之心麼!
從交趾安全返回的白時中,殷切上前,笑道:「哪位是段王子,高世子!」
雖然心中煩躁,但高思源還是擠出一絲笑臉上前,與他接洽。
聽到白時中的「使相」官職,高思源肅然起敬,但很快又抿了抿嘴。
如此高規格的接待,豈非又是套路的一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最好是父親能說動烏蠻三十七部。
只要內部鐵板一塊,就不怕他們如此做派。
白時中從交趾回來之後,馬上就去找了蔡京,再三表示自己有多冤枉。
再加上他確實是在戰時處於李朝國都,說動了李乾德投降,一定程度上瓦解了升龍城的抵抗。
所以陳紹沒有追究,還頗多嘉獎,讓他繼續好好干。
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官員的缺口其實是很大的,想要鍛鍊出一批官員來,也需要三五年時間。
一行人到了鴻臚寺,囑咐鴻臚卿安頓好大理使團,白時中轉頭笑道:「兩位稍等,陛下於今日,定然會召見兩位。「
「多謝白相公。」高思源說道。
雖然段正嚴是皇室的王子,更是當今大理國主的嫡長子,但他就是一個傀儡預備隊。
高思源表面上對他客氣,實際上在這個使團里,根本不會有人聽他的。
等人走了之後,段正嚴從窗子裡往外看,瞧著金陵鴻臚寺的秋景,以及美輪美奐的園林,不禁有些心嚮往之。
他沒有高家的憂慮,大理早點散了也挺好,免得被人看管軟禁。
而且這大景朝又是如此客氣。
將來就在這金陵城裡,做一個富家翁,想去哪就去哪,遊覽中原大好河山,豈不比在皇宮裡念經當囚徒痛快!
一路同行,他當然能感受到高思源的煩躁,但也是如此,他心中反而越是有點暗爽。
被壓制看管了百年,誰還沒點怨氣,你高氏依仗著權勢欺壓皇室,如今也知道這個滋味了吧。
皇城內,陳紹正在看工院的匠人,展示新研製的農具。
因為大景煉鐵技術的提高,犁、耙、水車、麥釤都有改良,尤其是曲轅犁改良之後,可深耕三尺。
皇家園林內,安裝了一架龍骨水車,陳紹正挽著袖子在上面試演。
工院的幹辦在一旁笑道:「陛下,若是用牛來拉動,還要更加省力。咱們江南、湖廣等地,溪流多,可以隨流水自動。」
陳紹從上面躍下,看著頭頂的水車,笑道:「不錯,我已經著手讓工部刊印《大景農政要略》,今後凡事地方官員,必須熟讀此書!」
此時王孝傑進來,低頭說道:「陛下,大理使團到了。」
聽到大理人來了,陳紹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色,這件事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自古開疆拓土,都需要戰爭,而戰爭會損耗人力財力。
想要不流血地解決,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算計和籌畫,一點點的不到位,就有可能是白費心機。
朝廷對大理的國策,就是軟刀子持續施壓,不斷滲透,將更多的人拉攏到自己這個利益團體中來。
讓高氏不得不順應「天時地利和民心」,率土北附。
硬打的話也可以,但那就得做好長期維穩、打治安戰、去山裡剿滅不服部落等等一系列的後續問題。
這兩種方法,沒有好壞優劣之分,但是仔細分析過之後,陳紹覺得和平滲透要付出的代價更小。
而且後續更加平穩。
如今陳紹推進漢白同脈,別看他們現在有點抵制,一旦他們真的融入大景,然後接受了自己是漢裔。
那麼將來再有人說他不是漢裔,他反而要跟你拼命了。
沉吟片刻之後,陳紹馬上說道:「不急著召見,讓鴻臚寺的人,帶著他們在金陵逛逛。」
「多派些雅量官員,與其交遊來往。」
陳紹心中笑了笑,這大理對付起來比東瀛費勁多了。
因為東瀛從一開始,就是越亂越好,打成白地才合自己心意。
反正你們自相殘殺,又不會把銀山打沒。
你們自己越亂,越不團結,我就越好渾水摸魚,從各個勢力之間周旋。
而且在東瀛,各方矛盾尖銳,互相不服,早就等於是坐在了火藥桶上。
就算陳紹不去,再過幾年,就是大名鼎鼎的保元之亂了。
哪怕是拋開這一切利益關係先不談,對雲南弟兄和東瀛本子,也不可能一視同仁。
有宮女端來木盆,讓陳紹洗了洗手,又給他擦拭乾淨。
陳紹走到石桌前,思緒又回到院子裡這些耕具上,清了清嗓子對身邊的官員們說道:「不管是水車還是曲轅犁,都要用牛來牽動,我看你們司農寺得專門分出一些人來,培育良種的牛!」
「水牛、黃牛、肉牛、奶牛.都要有,都要好!」
哪怕目標是無邊的大海,也要先讓百姓們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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