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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朕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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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破的城?」吳玠問道。

「前面在沱江道捉了一個李朝的什麼鳥王弟,末將扣了他,讓他兒子進城,詐開了城門。」

吳玠眼色一亮,「王弟?叫什麼名字?人呢!」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留著作甚,破城之後就宰了!」

「混帳!」吳玠氣得眼都紅了,李朝皇帝李乾德無子,他的這些王弟,那都是有機會繼承李朝大統的。

捉到一個,何其珍貴!

「你不是抓了他一家,都殺了?」吳玠按住他的肩膀問道。

王喜勇則勇矣,打仗確實是一把好手,當年打西平府,他帶著一個小隊就敢沖鐵鷂子。

但是為人魯莽,吳玠沒想到他連這種事,都敢自己做主!

王喜也很冤,他壓根沒拿李朝皇室當回事,只覺得是一群偏遠地方的蠻夷族長。

李朝人這次的抵抗,實在是激烈,王喜雖然使用了女真韃子那一套,但是他自己麾下也有不少弟兄戰死。

他這人極講義氣,這些兵都是追隨他南征北戰的,死的多了自然就更暴戾起來。

他對交趾人,也從心底有了恨意,因為很多交趾人,用的都是些詭詐伎倆。有人是詐降之後又突然暴起殺人,有的是用毒。

自己的弟兄活活痛死、求同伴給個痛快的極多。

「男的都殺了,還有個女兒,咱帳里有個年輕的小弟兄,瞧著那女的白嫩俊俏,求我賞給他做老婆。他跟隨我這麼多年了,打仗很勇猛,我就賞給了他,吳帥你要是喜歡,我給你要了來,就是不知道他上了沒有。」

男的都殺了。

五個字在吳玠耳朵邊環繞,氣得他抓起堆沙盤的短打鐵鍬就開拍。

這王弟的兒子都能詐開天德寨,他的身份肯定很高,哪有用一次就殺了的道理!

到了自己手裡,那是有大用處的,戰爭打贏了固然是很好,但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話,才是上上之計。

「馬上下令,凡捉到李朝王室的,全都不許殺害,送到我這裡來!」

這時候,有人進來說,「大帥,有人瞧見海清寨方向,有李朝兵馬北上。」

剛挨了一頓的王喜,沒事人似得叫道:「好潑蠻子,還敢來,大帥勿憂,我去宰了他們。」

吳玠在帳中踱步,說道:「城破的突然,我看他們是不知道,所以才敢繼續北上。若是知道天德寨丟了,戰機已失,北上還有什麼意義。」

他當機立斷道:「把守好天德寨附近所有城池堡寨,然後迅速出兵,殲滅這股北上的敵軍。」

王喜當即抱拳道:「末將得令!」

打野戰他是不怕的,李朝軍隊的戰鬥力,其實是比吳玠來之前預料的要強一些的。

但是沒強太多,面對自己手下這些百戰精銳,野戰的勝率根本不存在。

他們擅長的應該是山地戰,南征軍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吳玠的想法很簡單,要麼你就放棄紅河沖刷出的這片膏腴之地,鑽到山裡繼續抵抗。

那我就扶持一個傀儡,讓他在升龍城內稱王,然後占據最富饒的紅河平原,你們山溝溝的人怎麼對抗?

你李氏自己也鑽到山裡來了,交趾各地的豪強,還會服你麼?

要麼你就死守城池,在紅河平原跟我死磕,我的銅炮馬上就到。

反正我就是不進山里和你們糾纏。

吳玠知道,自己只要堅定這個想法,就已經立於了不敗之地。

值此代王稱帝前夜,可以不獻捷,絕對不能現眼。

——

昭德坊的內宅,也熱鬧了起來。

蕭婷走了之後,給陳紹留下了四個婢女,照顧了他一段時間。

但還是不如自己宅子裡的舊人伺候的舒服,吃穿都是。

或許讓她們再在自己身邊待幾年,就能親密無間了。

蕭婷為什麼能和陳紹合得來,那是因為他們倆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更像是志同道合、一起幹事業的同伴。

是床搭子不假,也是知己。

人和人相處,是需要磨合的,不管你是什麼身份,都免不了要和身邊人磨合。

嘉靖皇帝地位夠高吧,就因為沒和身邊人磨合好,差點被勒斷了氣。

對於侍女、丫鬟們來說,代王最大的好處,就是他不兇殘。

在他身邊,你不用提心弔膽的,他不會喜怒無常,突然對你或者對你的家人施以什麼懲罰。

比如這次,陳紹進府之後,匆匆忙忙走路的翠蝶,一個不小心來了個帶球撞人。

陳紹在她臉上抹了一把,笑著道:「小蹄子,火急火燎地做什麼?」

翠蝶微微屈膝,道:「大王,翟夫人的娘親,從涼州趕來,路上因為不適中原氣候,感染了風疾,到京西人就沒了。」

「王妃正在安慰夫人呢,叫我去看看大王回來了沒。」

陳紹聽完,有點傷感,跟著翠蝶來到了種靈溪院子裡。

此時翟蕊,正和種靈溪握著手,眼眶紅腫,見陳紹進來,一群人紛紛起來行禮。

陳紹根本就沒見過她娘親,要說多難過,也沒多難過。但瞧見她這幅模樣,難免有些心疼,便坐到她身邊,輕撫她後背。

這時候也沒什麼好安慰的話。

他能想到的安慰話都太假了。

人家娘死了,世上還有更值得悲傷的事麼?

陪著她坐了一會兒,陳紹站起身來,囑咐張映晗多多陪她。

有人進來說是翟府的人到了,要接翟蕊去一趟。

陳紹來到花廳,翟奉達見了他之後,馬上起身來拜。

言語、動作、神情,都看不出一絲悲傷,而是帶著某種激動。

代王要稱帝了,與這件事相比,死個老婆算什麼大事。

陳紹心中有些不齒,但是對他依然十分客氣。

別管人品如何,他在西北乾的確實好,釋經權掌握在他手裡,為自己在西北的統治,帶來了極大的穩固。

這人能力很強,將來還要重用。

因為此時,不光是西北,南洋、高麗、東瀛.大部分地方,都是崇佛信佛的。

那些人信佛,和中原還不一樣,是真信而不是靈了才信。

佛門的影響力,十分之大。

中原上國,要掌握釋經權,要牢牢掌握釋經權。

翟奉達給自己培養的佛學堂的「高僧」們,人人都是辯論高手,開無遮大會能一噴十的那種。

而且不光能說,執行力更是驚人,在西州挑動造反,甚至連自焚都用出來了。

把信徒們唬的感動涕零。

陳紹安慰了翟奉達幾句,然後囑咐他,接回翟蕊之後,要多讓女眷們安慰開導她。

翟奉達見女兒如此受寵,心中更為高興,連連答應下來。

此時,有人進來,說是已經接到了人。

陳紹來到馬車旁邊,掀開帘子,張映晗也在裡面。

「大王.」翟蕊發出哀慟之聲,陳紹又隔著帘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多多保重身體。」

男人的關愛,讓她稍微好受了一點,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看著馬車遠去,陳紹想起前幾日讓王寅去查的,李師師和春桃的滅門案。

結果讓他很是意外,竟然是王黼乾的。

也就是這件宅子原本主人,趙佶的寵臣,童貫伐遼時候,取代反對伐遼的蔡京,短暫拜相的大煞筆。

他就當了半年多宰相,就把蔡京辛苦維持的財計完全整崩潰了。

殺人的原因更是輕率。

那時候王黼和蔡攸爭奪太保的官職,趙佶開玩笑地讓李師師來決定,她怎麼推辭都不行,想著蔡京勢大,就隨手指了指蔡攸。

沒幾天之後,家中就遭了難,可見李師師雖然是皇帝的女人,但是在這些權臣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那時候李師師已經有所猜測,但是王黼權勢滔天,她不想讓陳紹為了此事冒險,就沒說出來。

在她心中,陳紹比爹娘重多了.

王黼之死,陳紹也是出了力的,算是給她們報了仇。

在趙佶身邊的近臣、寵臣中,童貫、高俅、甚至是梁師成,雖然都貪財,但至少是真做了一些事的。

唯獨王黼和蔡攸,這兩個貨是真的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到了晚上,陳紹特意來到李師師的院子裡。

這個宅子是王黼的,李師師肯定已經知道,住在仇人原本的府邸中,李師師也沒有什麼異樣。

依然是溫婉明艷,美的不可方物,而且身材輪廓越發的誘人。

她見陳紹進來之後,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把頭髮攏在身後,她從後面抱住了陳紹的脖子。

「你知道了?」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我派人查了一下,汴梁因為沒有被攻破,當時很多人都還在。這潑賊太囂張,做的也不精細,當年要是.」

李師師的素手按住了他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吃飯時候,她主動派人把春桃叫了來。

春桃吃完飯之後,說起翟蕊的事,嗚嗚地哭泣起來。

在陳紹的內眷中,春桃的人緣最好,翟蕊也是她的好閨友。

等到三人一起上了床,陳紹躺在兩人中間,春桃又嗚嗚咽咽地說起自己爹娘來。

李師師聽得越發煩躁,乾脆轉過身,眼裡也是淚珠兒亂流。

爹娘和春桃的生活,正是她無數次夢裡都渴求的,但是她一天也沒得到過那種疼愛。

小時候家裡窮,把自己賣了之後,他們倒是幸福起來了。

「人死不能復生啊!」

陳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李師師終於轉過身來,對春桃說道:「別哭了,明天我們一起去上墳。」(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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