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讓朕看看(2/2)
吳玠皺眉看著小弟,剛想教訓他,王孝傑走了出來,道:「兩位請跟我來。」
吳玠趕緊笑道:「王大官,陛下心情如何?」
「不敢不敢,大王真是折煞我了,陛下這幾日心情都不錯,尤其是那韃子覆滅之後。」
吳玠心中有數,又和王孝傑客套幾句,這才跟著他進殿面聖。
吳璘有些不以為然,大哥可越來越有官場上那些大頭巾的做派了。
等這倆人進來,見禮完畢。
見御案上摞著的厚厚奏章,他們不知道今日特殊情況,這是陳紹專門叫人搬來的,還以為他每天都是如此勤勉。
吳玠直接說道:「陛下宵旰憂勤,如此勤政,實乃萬民之福,伏願聖上養清和之德,龍體康寧,乃宗廟社稷之福也。」
陳紹也沒解釋,他看了一眼哥倆,心中突然有個有趣的想法。
這哥倆不就是高配的榮國公、寧國公麼。
只不過那一家子是一門親兄弟,獲封雙國公,這吳家則是一王一公,更是貴不可言。
就是不知道,後世子孫會不會也那般不堪不肖。
吳玠一看陳紹不說話,也稍微有些發怔,看了一眼自己和弟弟,著裝禮節應該都沒出錯才對。
陳紹笑道:「從交趾回來,可還適應金陵氣候?」
其實交趾這時候雨季已過,還是蠻舒服的,氣候溫暖宜人。
當然,大理羊城就更好了。
吳玠一看他還是待下屬如此親厚,心中頓時放心,在殿外吳玠之所以那般教弟弟做事,是因為他也讀書了。
學老朱一樣,看了不少書,一肚子學問。
歷代雄主稱帝之後,手下多有仗著當年情分,怠慢了君臣禮節的。
這種一般都沒啥好下場,越是功勞大,就越要恭敬才是長遠之道。
吳璘和他不一樣,一直在陳紹身邊,就沒有大哥這種憂慮。
賜座之後,陳紹問起交趾的事,吳玠對答如流。
這次徵發交趾,吳玠做的很好,讓陳紹十二分稱心。
他算是完全領會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自己親自去,估計也沒有這般圓滿。
主要是,紅河之戰,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下達那種命令的。
真當是個人就能做白起呢。
結果更是沒的說,張伯玉比高麗的王楷還要懂事,其實他們要是真的鐵了心和自己對抗。
鑽到山林里,帶著那些紅河之外的亂民襲擾,一時半會地平定不了。
今後更是遺禍無窮。
這件事好就好在,他們也是漢脈,所以會有張伯玉這樣的人出現,他歸順中原,也不會有多大的心理負擔。
畢竟朱老四還沒屠安南,大家沒多深的仇恨。
等陳紹給他們尋找到新的敵人和目標,又切實改善了他們的生活,紅河空出來的沃土,也有了新貴來占有。
交趾如今距離內附、回歸,就差陳紹一張詔書了。
吳玠不知道是真心的,還是讀書讀的小心過頭,他又把王稟好一頓夸。
然後是手下那幾員大將,不斷弱化自己的功績,聽得陳紹直搖頭。
對於交趾的事,他可不是光從吳玠那裡的奏報上聽消息。
商隊負責運輸輜重,自凡是運輸隊,大多都帶有情報性質。
畢竟只有走南闖北,不斷流通的人群,才能收集和傳遞情報。
像是後世的錦衣衛,就多有偽裝成商戶的,勤勤懇懇跑商,暗中搜集情報,一干就是一輩子,死後還會傳給子孫。
而商隊又是廣源堂名下的,所以每一處戰場的情報,陳紹都有兩到三個渠道。
他會比對、斟酌,然後做出判斷。
這樣才能做到賞罰分明,讓軍心士氣,時刻為自己所用。
交趾一戰,吳玠當之無愧是頭功,包括打完之後的治理、扶持張伯玉,都是極大地功勞。
陳紹之所以讓吳玠留守大本營,後來又讓他征青唐、交趾,就是因為他知道吳玠軍政都是一把好手。
歷史上,他堅守川陝十餘年,屢挫金軍,以少勝多,粉碎金兀朮入蜀企圖。
團結蜀中力量,治川相當有建樹,使南宋西線得以穩固,被譽為「保蜀三傑」之首。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武夫猛將。
看著年輕的吳玠和吳璘哥倆,陳紹又想起自己也是足夠年輕,他心情就很好。
「吳卿,你可知道,咱們的功業才走了一小步。」
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如今的大景,放眼歷朝歷代,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不客氣的說,陛下就是比肩秦皇漢武,也要高他們一頭。
就這功績,才走了一小步,那大步是什麼?
「前幾日,我與韓世忠議事,見他懶散怠惰,還以為他要自污來自保。問過之後,才知道這廝以為天下已定,沒什麼仗打了,於是便要放手享受。」
「還說他家中清貧,自小沒享過福,甚至練朕的差遣都不想幹了,只想回去蓄養歌妓,醉生夢死。」
「朕責之甚切,可以說是大發雷霆,你們過來看看。」
哥倆趕緊起身,走到御案旁,只見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瞧著十分眼生,仔細一看,中間那一塊,不正是大景麼。
其他地方,陛下是如何繪製的?
難道陛下的眼線,已經到了天涯海角?
陳紹指著地圖說道:「這是朕繪製的地圖,你們且看。」
他用手指,將包括南洋和東瀛高麗劃在裡面,「這就是咱們目前探得的土地,其他地方,依然是未曾涉足。」
「古人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身為朕的將軍,未來這些王土,還需要你們為朕去平定。將大景的恩澤,雨潤萬方,籠罩四海。」
吳玠趕緊抱拳道:「臣敢不效犬馬之勞!」
見二哥還怔怔地看地圖,吳玠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吳璘沒有反應過來,還在讚嘆道:「陛下真乃神人也,不學有術,生而知之。當初宋金海上之盟,陛下就有抗金滅金之心,卻原來都是天命所歸啊!「
吳玠聽著自家二哥的讚嘆,突然覺得,他好像傻人有傻福。
說這番話,雖然不如自己得體,但應該能更得聖心。
陳紹笑了笑,對他說道:「你要多跟你兄長虛心請教,他為朕開疆拓土,乃是朕心腹之人,常稱朕心如朕意。」
「朕一刻也離不得你這兄長。」
吳玠心中感動,慌忙稱不敢,陳紹笑道:「朕見到你們哥倆,心中就快活,見到老種、蔡太師,心中就難過。」
「這份事業,要大家齊心共進,等到功成圓滿之日,他們多半不在了。你們卻能和朕一道,分享榮光。」
陳紹這並非客套話,他從來也沒有主奴思想,而是把這一朝的人傑,全都看成了自己的「同事」。
與有肝膽人共事,為民族開創未來,被他視為己任。這些人都是自己的幫手,都是同路人!
要是可以的話,他很想讓這些人,都看看自己最後奮鬥出來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盛世。
可惜人的壽命是有限的,這是客觀規律,總會有人先行離開。
吳玠在心中嘆了口氣,自己從書上學來的,未必適合如今的陛下。
他不是一個凡人,他甚至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帝王,根本不能套用前朝歷代之經驗。
陛下之宏達寬厚,誠以待人,實乃萬古未有之帝君。
一般有這種重臣、大將歸京,陛下肯定會賜宴,所以王孝傑已經叫人提前準備。
果然,聊了一會兒,眼看正午將到,陳紹留下哥倆賜宴,又叫人去召韓五、老朱等武人陪同。
吳玠人緣不錯,他們又是一門雙王公,武人們誰不捧場。
京中品階高的武將,哪怕陳紹沒召的,也都自己趕著來了。
席間說的最多的,卻不是今日接風相迎的吳玠在交趾的戰績,而是盧龍嶺一戰。
在這些定難軍老將眼中,稱得上敵手的,還得是女真。
滅女真,也是最爽利人心的。
喝到高興處,韓五非要在中間舞劍,表演一番。
老朱擼起袖子,上前要和他相撲。
最後陳紹也下了場,一群人在殿中起舞,挽著手臂高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