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女真參戰(2/2)
前來傳令的是宗弼的族叔,完顏查剌,此時正焦躁萬分,勸宗弼聽從命令。
「斜也素來是三軍統帥,當年宗翰、宗望各領東西兩路大軍,也都聽從他的命令,你怎麼就敢不聽?」
任他苦口婆心,口水說干,據案盤坐鼓著腮幫子的完顏宗弼就是不為所動。
他已經被對面那個叫岳飛的搞破防了。
尤其是當宗弼知道,當年就是這個人,在磁州帶著五百人就把自己攔住,讓自己丟盡了顏面之後。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好不容易要開打了,卻要自己去什麼燕山。
老子就不去!
反正不拿住那個叫岳飛的南蠻子萬剮千刀,一片片削了餵鷹,是別想讓大軍離開此地一步。
就在他們爭吵不休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宗弼狐疑地抬頭,「你們帶兵來的?」
難道是吳乞買要奪了自己的兵馬?
這讓宗弼有些惱恨,真要是這樣,自己先反了再說。
不過自己的人馬也不是吃乾飯的,怎麼就叫他們輕易到了帳前?
宗弼冷哼一聲,拔出腰刀,掀開帘子。
「我倒要看看,是誰.二哥?」
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宗望,宗弼徹底懵了,前不久你不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麼?
宗望瞪了他一眼,沒有理會,直接進入大帳。
帳中武將,看著步伐雄健的宗望,都有些發怵,紛紛跪下行禮。
宗望統領東路軍這麼久,在金國中的地位,可以說是僅次於老皇帝的。
新皇帝完顏吳乞買,都不敢說穩壓他。
宗望坐到座椅上,大聲道:「西蠻子捲土重來,報仇的機會來了,我要帶著你們去燕山,和他們再打一場。」
完顏宗望目光冷淡,只是在那裡靜靜等候,再也不多發一言了。
女真諸將之中,不少人對望一眼。
互相都能看出對方意思。
宗望回來了,還如此雄健,說明他的病早就好了。
宗望帶著大家南征北戰這麼多年,只敗了一場,不是宗弼能比的。
還是聽他的吧,帶著麾下女真本部兒郎拼死去撞一撞西蠻子,總不能每次都是他們贏吧!
了不得拼盡全力,戰死在前也罷,省得讓宗望覺得俺們是貪生怕死!
此時,完顏宗弼訕訕地站在一旁,心中實在擰巴到了極點。
二哥他怎麼突然就好了?
難道南人的什麼鳥郎中,往人身上扎針的邪術、叫人吃草根樹皮的怪法,真的比大巫師還厲害?
這些日子,他完全把自己當東路軍元帥看了,沒想到自家二哥又好了
宗望在那裡布置任務,他是半句也沒聽進去。
好在宗望根本沒理會他,直接沒給他安排任何差遣。
好消息是不用忙活了,可以好好休息;壞消息是他的人馬都被宗望派出去了,加在了別的猛安謀克中,也就是說不歸他了。
等到宗望站起身來,他這才反應過來,乾笑著上前:「二哥,你身子好了,我是真高興啊!」
宗望斜乜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
古北口的山道之間,高舉而起的火把,如龍一般蜿蜒盤旋。
成千女真軍馬,正塞在狹窄的兩山道路之間,準備連夜行軍,向東涌去。
順著古北口往東,基本就是在長城上下走動,此間山道,大軍通行,實在是緩慢。
更被說還是在夜裡,停頓甚久才能向前挪動一陣。
夜色之中,儘是不耐煩的人喊馬嘶之聲。
不少女真戰士,乾脆就坐在道路旁,背靠著背小睡一陣再說。
一名女真謀克坐在山石之上,冷眼看著眼前擁堵的道路,不住舉起羊皮水袋朝裡面灌。
酒香在夜色中四溢,明顯是從南人哪裡搶掠來的好酒,以前大家隨便喝,現在有存貨的可不多了。
女真東路軍打的都是些富裕地方,甚至殺到了京畿附近,放開搶了半個月。
正是那半個月,把趙桓嚇得魂飛魄散,而韃子們則是把能搶的東西搶得精光,殺得也痛快。
後來第二次南下之前,宗翰是帶著輜重南下,東路軍則是把輜重留下,還準備以戰養戰。
結果就是西路軍搶了十幾年的東西,在雲內被搶了一回,在河北又被搶了一回,基本是都被搶回去了,東路軍卻始終家底殷實。
這也是宗翰這麼快就失去人心的原因。
如今的西路軍,早就名存實亡,只剩下宗翰一個光杆元帥,帶著他本部的七八個謀克了而已。
聞到酒香,周遭女真戰士都喉結滾動,直咽唾沫。
但瞧著謀克臉色不好,誰也不敢上前討要個兩口。
一名心腹蒲里衍從前面趕回來,來到這謀克之前,低聲道:「孩兒們都有些懶怠,是不是催促一下?這大半夜了,才走這麼點路。到時候殺到燕山,只怕都搶不到甚好東西了,豈不是虧得慌?」
那謀克冷笑一聲:「還搶?你沒聽說麼,這次是去支援的。老子才懶得去催,就當讓兒郎們喘口氣了。在古北口蹲了這麼久,糧食都快吃光了,憑什麼就讓出古北口!」
「宗望是什麼好處都不想著俺們!辛苦修了一年的寨子,那麼好的工事,全都讓給宗翰了。」
這謀克心裡也有怨氣,多半是有點血統的,話語中肆無忌憚,越說還越是惱怒。
「我看宗望這一次病,是病火燒了心,把咱們東路軍的事全忘了。宗翰是什麼人,以前什麼事都要和咱們爭,如今他落難了,正該一刀宰了他才對,怎麼還給他護上了。」
這謀克又喝了一口,正說得興起之際,背後傳來一陣擾攘之聲,就見火光搖動,數騎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忽魯,還有他身後的親兵,騎術當真了得,在這裡也能騎馬。
他撞見這高踞石上的謀克就在馬上大聲傳令:「宗望有令,全速行軍,你在這做什麼?耽誤了軍情,你有幾顆腦袋夠宗望砍的。」
那謀克頓時就跳了起來,一副想破口大罵的模樣,被身邊蒲里衍死死扯住。
這蒲里衍明顯是嚇壞了,使勁把頭擠在他耳朵旁,「宗望,這是宗望的親兵,你不要命啦!」
此番宗望大病初癒,他的心腹手下是又驚又喜,別看這些日子不算長。
但是自從宗弼得勢,一個勁兒地提拔自己的親信,其他人能沒有怨言麼。
尤其是宗望的嫡系,軍中資源就那麼多,提拔他們就得打壓自己。
可是誰叫宗望不爭氣呢,偏偏在這個時候病倒,要知道你宗望可是年輕力壯啊。
你的父汗,老皇帝阿骨打,在四十六才帶著大傢伙起兵,你怎麼三十六就要死了?
好在南人的醫術靠譜,竟然讓他恢復過來了,包括前來傳令督軍的忽魯都是鹹魚翻身。
這號令忽魯傳得是理直氣壯,可這些在原本可以在一夫當關的古北口堅守,此時卻不得不在山路中掙扎打轉的宗弼親信,無不氣滿胸膛!
蒲里衍終究沒扯住人,那謀克仗著與宗望、宗弼血脈甚近,當即就指著那幾名傳騎的鼻子破口大罵,女真髒話不住的朝外狂噴,甚或還加了契丹語在內。
女真人以前是契丹的奴隸,他們祖祖輩輩被契丹人罵,所以認知當中,最難聽的罵人話語,基本都是契丹語。
那蒲里衍怎生都扯不住他。
不過完顏宗望在女真東路軍中向來以軍令嚴明聞名,對下也雖然不算殘暴,但是你要是違抗軍令,那是必死無疑的。
他遣來傳令的親衛,也是與他一般做派。
聽得那謀克罵得告一段落,忽魯才冷笑一聲:「宗望親口下令,你願意不聽,就儘管在這裡喝大酒!反正宗望說了,兩天後太陽落山之前,要在燕山看見你們!要是動作快,還能在燕山休息一陣,然後再去平州和西蠻子廝殺!」
這一句說完,忽魯打馬便走,更無半句廢話,也不和他爭辯。
那謀克恨恨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唇不住蠕動,似乎還沒罵過癮也似。
那蒲里衍看著他,抹了一把冷汗,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問道:「怎麼辦?」
謀克恨恨摘下頭頂皮帽重重擲在地上:「走吧!還能怎麼辦?但凡違令,宗弼抽一頓鞭子就算了,宗望卻真能殺人!」
這謀克雖然仗著一時酒意,大罵了一通,此時被涼風一吹,卻有些後怕。
行了幾步,他加快了腳步,大聲喊道:「都給我跑起來!」
——
「郭藥師此人,蠢如豬牛,卻心比天高。」
曲端看著鐵山下,稀稀疏疏的幾百個兵卒,跪在地上,一副等著發落的模樣。
看這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是第一次投降了,很有可能都不止是第二次。
按照這地方的歸屬來看,他們的履歷應該是先由遼降金、再降張覺、再降金、再降郭藥師如今又降了曲端。
曲端忍不住啐道:「如此不知兵,還敢妄圖割據!」
老鐵山位於遼東半島最南端,為千山山脈余脈,三面臨海,是旅順口的最高峰。
因山石呈黑色、色澤似鐵而得名。漢代稱「烏石山」,遼代更名為「鐵山」。
這種地方,你竟然不派大軍駐紮以防海路,而是丟下這些遼人降卒替你守。
這些人,他會為你郭藥師拼命麼?
大軍登陸,他們未做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曲端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他郭藥師常勝軍心腹,總共兩萬多人,卻要防備朱令靈的五萬大軍。
而且你都陳兵五萬在薊河、五萬在大同、三萬在檀州,誰知道你還有這麼多人馬啊。
郭藥師他是吃了見識短的虧。
只見過大宋是如何如何拉胯,在燕山府是如何丟人現眼,卻不清楚大宋有多麼大的潛力
站在鐵山往北望去,曲端一舒胸中濁氣,豪氣萬丈。
終於輪到我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