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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開國第一大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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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李師師起床,服侍陳紹穿戴好衣冠。

因為入睡前太累,她一大早起來還有點迷糊,好像沒睡足。

這也是她第一次沒有早早起床,但是看上去比精心打扮過還要有韻味。

起床時候,她的腦海中殘存著昨夜的癲狂,小郎君好像很興奮,不知道什麼事又觸碰到他的癢處了。

李師師心中回想,難道是昨天自己的哪個動作?哪句話?還是衣著?

她很擅長在平日裡收集陳紹喜歡的細節。

此時便一邊回憶著,一邊關心、叮囑陳紹好生吃早飯。

陳紹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他的心早就飛到了垂拱殿。

以往處理政務,他是很累、很疲憊的,但是此番針對東瀛的布置,他完全是樂在其中。

而且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等陳紹離開之後,李師師又脫了衣裳,雖然已經不困,可還是想讓自己再睡一覺。

養生這件事,她可不是只對陳紹上心,對自己更加上心。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能儘可能長地保持美貌。

晨光熹微,皇城內還很安靜,陳紹就來到了垂拱殿。

景陽宮繼承自南唐的宮殿,南唐雖處亂世,但文化上崇尚唐朝制度,宮室建築多仿長安、洛陽宮殿樣式,屋宇高大,斗拱雄健。

曾幾何時,這裡可謂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尤其在李璟、李煜時期,宮廷生活奢靡,建築裝飾極為講究。

他們在皇城內廣植花木,引水造景,如著名的澄心堂、瑤光殿、百尺樓、綺霞閣美輪美奐,精緻雅趣,體現出江南園林與盛唐宮殿融合的極致美學。

趙二打下金陵之後,見到這個宮殿,也是雙眼一亮,很是漲了一波見識。

他馬上令人把宮殿拆了個七七八八,將那些精美的裝飾,不遠萬里運到汴梁。

這次的重修,陳紹沒有撥多少錢,劉光烈也無法憑空造出多好的宮殿來,所以整體依然是陳紹務實勤儉的風格。

房子而已,能住就行,而且皇城再次能次到哪去。

翻開昨天累計的奏章,他一邊研究,一邊等待官員們到來。

不知不覺中,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半時辰,負責此事的官員們陸續到來。

眾人眼見陛下御案上,有很多紙張都塗寫滿了,其中有地圖也有文字。

陛下竟然如此勤勉,眾官員也都打起精神。

不一會兒,种師道也來了。

幾年前,姚古還活著的時候,逢人就說老種風燭殘年,行將就木,估計沒幾年活頭了。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信了,還數次落淚,以示尊敬。

其實不過是要執起西軍大旗,領袖西軍而已。

如今姚古都死了三年,种師道反而身體好了起來。

歷史上种師道,那真是勞心勞力,有心報國,又因為西軍領袖的身份遭到猜忌。

終於在聽到全軍覆沒,小種戰死疆場之後,才飲恨而亡。

如今他在童貫伐遼中期,就被迫回鄉,從此再沒上過戰場。

身子骨自然不可和那時同日而語,心情也不會如歷史上那般糾結難受。

他老種,還想看著太子長大呢。

看著陳紹布置的四處海港,從高麗遙控東瀛的戰略,韓世忠微微皺眉。

「陛下,就這彈丸之地,何必如此費心。我們如今水師運兵力極強,找個淺灘登陸,屬下親自去把那鳥羽擒來就是。」

陳紹搖頭道:「國雖大,好戰必亡。我們不要下場,讓他們自己打。」

「此時下場,彼之國內,必然以我為入侵之人,而全力反抗。試看這藤原忠通,能拒絕我大景的拉攏,足見其並非目光短淺之輩。若是我大景進攻,反而促使其各部和解,團結於鳥羽周圍,反倒不美。」

「我們大景和它彼此隔海,若是陷入泥潭,不知道要投入多少將士、耗費多少錢財。」

种師道點頭道:「陛下所言不差,若能使其自相攻伐,加劇各部仇恨,使永世不得和解最好。」

西軍和西夏打了百十年,就經常使用各種陰招,分化離間什麼的,更是互相鬥法,深諳此道。

橫山諸羌,就是在宋夏之間,反覆橫跳。

不過他們是被逼的橫跳,因為總有一方不當人,一點活路也不給他們,逼得他們倒向另一方。

西軍整體其實非常的狡黠,並不是人們印象中,只知道廝殺的軍漢。

就在眾人商議此事的時候,王孝傑突然進來,在陳紹耳邊低語一番。

陳紹哦了一聲,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

韓世忠見他神色不對勁,問道:「陛下?」

陳紹笑了笑,說道:「河南府一十六縣,抗拒清丈,集結佃戶,阻攔清丈隊。」

「反了!」韓世忠怒道:「我去會會他們。」

「不用了,朕的親軍還在呢。」

春耕時候,河南府偃師縣,卻荒廢了不少土地。

偃師東接鞏縣,西鄰洛陽,地處伊洛河下游平原。

因其地勢平坦,水網密布,自古為「膏腴之地」。

陳紹的詔令明明白白,荒廢土地乃是景朝大罪,更何況是在這種沃土之上。

偃師縣城之內,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只能聽到風吹的聲響。

沒藏龐哥臉上帶著一絲冷笑,眼神卻冰冷,帶著一隊人馬從縣裡主道穿過。

這種無聲的抗議,用心十分歹毒。

偃師是大縣,不過靠近洛陽,實際上權力都歸於洛陽,縣衙衙署也小。

沒走多遠,沒藏龐哥就已經來到內院書房前面。

他的手下也不打話,一腳就踢開書房房門。

這房門好像不大結實,半扇房門脫榫,嘩啦一聲就倒了下來。

塵土飛揚間,沒藏龐哥也不避塵,大步入內。

就看見一名四十許的男子,膚白微須,模樣十分端正,就穿著一身中單,坐在一張胡椅之上,手裡抓著一根繩子。

身邊卻是一個婦人,抓著他腳哭嚎個不停。

這男子手微微發抖,不住搖頭。聽到門被踢開,抬眼看了一下。苦笑道:「某雖自殺困難,降卻是不能的,痛痛快快賜本官一死便罷……既然你們景帝號稱愛民,城中就少造些殺孽罷……」

此人自然就是偃師縣尊了。

千古艱難唯一死,這縣尊自家動手怎麼也下不了決心。

可也沒多少奴顏婢膝之態,而且稱呼陳紹為景帝,看來心中依然覺得自己是宋臣。

按照沒藏龐哥的性子,一百個腦袋他也砍了,但是此時卻並沒有動手。

「你這小官兒,受人脅迫,要取死來污俺們皇帝的英名,這等猥瑣卑鄙伎倆,怎能教你稱心如意。」

縣令蔣承耀神色頓時難看起來,這蕃將武夫,竟然識破了上面的布置。

不是都說他好勇鬥狠,莽撞無謀麼?

沒藏龐哥滿臉得意,手下一腳將蔣承耀踢開,把他的椅子拽了過來,用袖子擦了擦。

沒藏龐哥甩了甩披風坐下,罵道:「洛陽城裡那幾個腌臢小人,把沒藏龐哥當了什麼人?宣和元年,我就投入當今聖上麾下,破野利策下第一功.」

蔣承耀一臉呆滯,耳聽著沒藏龐哥滔滔不絕,講了一大堆和這件事無關的廢話,大多是他如何如何機智、如何如何勇敢,立了多少功勞。

好像大景開國,他的功勞比皇帝陳紹還大。

沒藏龐哥罵爽了之後,說道:「洛陽那些小人,自己不敢出來反對陛下新政,叫你這樣的可憐蟲來送死。你說你也是堂堂男兒,怎地就恁是窩囊,這是你夫人?「

蔣承耀坐直了身子,微微往她前面挪了挪,瞪著沒藏龐哥沒有說話。

「你這官兒,連自己的家小也不能保全麼?」

蔣承耀嘆了口氣,轉身給了那女人一巴掌,罵道:「叫你走,你就是不聽,如今落到賊手,可如何是好!」

「呸!」沒藏龐哥滿臉通紅,好像被踩到了尾巴,起身大罵:「誰是賊?我們是兵,你是賊!還是個國賊!」

「如今是大景朝,你這鳥官兒既然自認是大宋的官,那麼大宋末帝的話,你為什麼不聽?」

「你不聽大宋皇帝的聖旨,就是大宋的賊;如今又不聽大景皇帝的聖旨,就是大景的賊。你真是做賊的骨頭,給洛陽那幾個老奴當狗,忤逆兩朝君父,呸!愧對祖宗,丟死人了!我們這些人,滅西賊北虜,收復幽雲十六州,是堂堂正正的開國功勳,你還罵上了?」

蔣承耀羞憤難言。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你殺了我吧,我世代受董公厚恩,不能相背。」

「什麼厚恩?」

蔣承耀嘆了口氣,說道:「先祖當年在洛陽讀書,沒有盤纏上京,是董家出錢資助,又給了十五張胡餅。這才得以上京考取了功名。」

「你還他三十張不就完了?」

蔣承耀盤了盤腿,懊惱地說道:「這不是餅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難道聖人還不懂?你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你仔細想想,聖人會讓你重這私恩,還是要你顧天下大義。」

「你自己說,當今聖上這個皇帝,做的怎麼樣!」

蔣承耀頭埋的更低了。

沒藏龐哥哼了一聲道:「將他捉了。」

「將主,你勸了他這麼久,怎麼又抓了?」這親兵小聲道:「我看他就要堅持不住了。」

「我罵他不過是為了快活一下嘴皮子,誰管他醒不醒悟,我罵痛快了就行。」

蔣承耀突然站起身來,大聲道:「我!」

「你怎麼了?」

「我認罪。」

沒藏龐哥點了點頭,說道:「我本來也不缺你認不認罪的,不過這些日子,我在尋些人教我讀書,你就跟在我身邊吧。看我怎麼把洛陽這些鳥人,全都提溜到牢里去。」

說完之後,沒藏龐哥從懷裡拿出一個名單來,告訴手下道:「就照這個名單,上面寫有地址,給我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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