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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活閻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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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真碰到會打仗的了。

騎著棕馬的吳玠,在一群鐵騎的簇擁之下,在戰場的硝煙之中橫穿。

他瞧見城牆外到處都架著雲梯,衝車、炮車以及無數的步兵在不斷前進。

四面人聲鼎沸,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城牆上無時無刻不在掉落人,既有在雲梯上被擊落的本部士卒,也有敵軍被弩箭、石炮打下來。

城牆上的箭矢十分密,然而戴著寬檐鐵盔拿著盾牌的突擊士卒,仍然在雲梯上緩緩往上爬,殺傷力有限。

不得不說,李朝如今,正處在他們國力最鼎盛的時候。

至少箭矢是真的多。

好在他們沒有中原那種層出不窮的守城手段。

百十年來,儘是他們進攻別人了,尤其是紅河兩岸,更是從未被侵略過。

吳玠是真信他們發動了百萬民壯了,城頭上烏泱泱的,殺不盡射不絕,倒下一批又有一批。

他攻打過很多城池,但是拿自己的命不當命的,可能就屬這裡了。

像這樣的城鎮,後續還有很多,吳玠感到有些煩躁,好在他很快就能壓制住這些情緒。

在戰場上巡視了一圈之後,吳玠回到圍城工事內的營地上。軍營里又多了許多傷卒,傷兵營里慘叫呻吟就沒消停過,到處都在喊叫,十分悽慘。

這次為了防治瘴癘之氣,帶了很多軍醫,此時算是發揮了大用處。

吳玠走進一座帳篷里,見郎中與隨軍壯丁正在忙碌,其中一個士卒的盔甲被解開,郎中正在拿著剪刀剪開他的衣裳。

救人要緊,即使是吳玠來了,也沒有人因此停下。

軍醫撕開那叫喚著的士卒的上衣,立刻罵道:「又有毒!交趾猴子心歹毒,在箭鏃上都抹了毒藥,這兄弟胸膛上的皮肉全黑了。」

吳玠問道:「什麼毒,有解藥嗎?」

郎中搖頭道:「箭鏃上各種毒藥都有,服藥無甚大用,傷口會潰爛!手腳上只能砍掉,這兄弟胸口受傷,只能剜掉爛肉,看他造化了!」

吳玠雖然年紀不算大,但也是常年帶兵了,心硬如鐵。

但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就在這裡面,高聲問道:「我們能用毒麼?」

「能!」

一個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呂知根雖然也是軍醫,但是他救人根本不積極。

光想著怎麼殺人了。

他是做藥材生意的,整日裡琢磨殺人報仇,真讓他想到一些主意,趕緊說道:「吳帥!這些李朝人喜歡住木頭房子,城中多是木屋。我們可以用石炮,把抹布用猛火油浸泡,裹著毒藥煙球打進去。」

「既能讓城中起火,還可以用毒煙殺人!要是能加上一點艾草、麻稈,煙更大,散的更快!」

「還有水源!他們城中的水源都是靠紅河支流,在水裡投毒,可以用的毒藥就更多了!」

吳玠咽了口唾沫,看了這個人一眼,覺得有點眼熟。

仔細一想,這不就是前幾日,說附近百姓藏李朝傷兵那軍醫麼。

沒想到軍醫中,還有這種人才。

他馬上說道:「很好,你不用在這救治傷兵了,我給你一隊人馬,聽你命令,你去給我製毒。」

呂知根大喜過望,他走近了幾步,對吳玠說道:「吳帥,攻城只需毒藥煙球,放火燒城就行了。水源的事,我想先緩緩。」

「這是為何?」

呂知根說道:「剛才小人是立功心切,所以一股腦說了出來。這水源投毒法,小人想留著以後再用,把李朝的狗賊集中起來,投毒來殺,現在不用,免得他們到時候起疑心。」

吳玠倒吸一口涼氣,不知道這是哪裡來的毒王,李朝人真是有福,碰到這麼個活閻王。

但是想到代王的話,他點了點頭,說道:「先把豐道城給我破了,我馬上表奏你的功勞!」

毒藥煙球,在大宋軍中並不罕見,他們經常使用。

交趾這地方,毒草比中原還多,呂知根在這方面,還真是行家。

他買賣藥材的時候,為了能以次充好,或者乾脆就造假藥。

很是對藥材下了一番功夫。

他連覺都不睡了,帶著人在周圍就地取材,或者劫掠李朝的藥材鋪子和商人。

連夜趕製毒藥煙球。

被三面包圍的豐道城,聚集了大量的人口,都是李朝從各地強征來的。

人口密度一高,就怕火攻和毒攻。

連續兩天的圍城,城牆上的垛口已是殘破不堪,今天南征軍終於退了。

就在城頭的李朝守軍,以為可以鬆口氣的時候,一顆顆冒著黑煙和火光的藥球,被投石車射入城中,迅速讓這清新的早晨籠罩在戰火之中。

豐道城破了。

城內大街上,瘋狂的人群和戰馬在奔跑,到處都是奄奄一息,瘋狂嘔吐的人。

南征軍沒敢當時就衝進來,而是放開城門缺口,在城外等待,等著他們自己出來送死。

李朝潰兵也在奔跑,時不時有人被擠翻或絆倒,或中箭受傷,很快就會被趕到的南征軍亂刀砍死,死無全屍。

一個年輕的李朝潰兵,手裡拿著一柄刀,終於逃出了城,仰起頭大口喘著氣。

「啊啊啊……」

前面的人忽然喊叫起來,人們一下子慢下來,那後生也急忙放慢腳步,但擁擠的人群在後面,馬上將他推翻在地。

後生摔倒在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大叫,撲騰著要爬起來,因為他知道停下來被「宋軍」追上是什麼下場。

連投降都不行!

面前有幾十匹戰馬,馬背上的騎士頂盔帶甲,在他們眼裡,就跟魔神一樣。

「殺!」

不知道誰吼了一聲,這些騎兵馬上發動衝鋒,兩條腿根本跑不出多遠,就被趕上砍倒。

空氣中夾雜著燒焦的氣味和令人作嘔的腥味,死氣沉沉中帶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一個中年人,拿著一柄刀,瘋狂地在那個李朝年輕人身上亂砍,即使他已經死的透透的。

馬背上的騎兵,看著瘋狂地呂知根,都有些發怵.

這軍醫有點狠啊,不會是有什麼病吧?

呂知根眼珠都紅了,這年輕的李朝官兵,看上去十分年輕,和他兒子死的時候差不多。

他的脖子裡帶著一根「粗銀鏈」,和他兒子一樣。

呂知根就當是他從自己兒子那裡搶的,就是他殺得自己兒子。

其實廣南和交趾的男子,都喜歡佩戴這個,象徵「強壯與繁衍」。

大概率根本不是從他兒子那裡搶的。

亂砍了一陣的呂知根,突然一屁股坐在血水泥地里,把刀一丟,仰頭痛哭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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