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你們商量好再來找朕(1/2)
鐘山避暑山莊。
陳紹在外殿,看著滔滔不絕的陳過庭,有些無奈。
這人好像有病一樣,逮住北伐和南征的將士罵了起來。
說實話,陳紹都不敢想,要是那群人在殿中,他還敢不敢這樣罵。
陳紹根本沒心情聽他長篇大論,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一個個武將的容貌,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沒有見過這些部下了。
當初在元寶寨隨自己一起阻擊李察哥的,還剩下多少人,是不是可以聚一聚。
陳過庭一看陛下沒有反對,也沒有訓斥他,更加起勁。
陳紹拿起御案上的信件,猶自細看起來,他發現自己多了一項能力,那就是自動屏蔽不想聽的話。
奏報里倒也把「前線不法」之事的經過,描述得很詳細。
看來是前線有了叛徒,這絕對是去過前線的人,才能寫出來的黑材料。
裡面詳細地描寫了北伐的隊伍,是如何侵占韃子的財貨、牲畜,販賣婦孺到堡寨為奴,搜刮當地財富。
他們私自侵吞,沒有上報,全都揣進了士卒自己的腰包。
陳紹心道這他娘的不是潛規則麼,難道朕是富貴天子,沒上過戰場?
這些大頭兵,冒著嚴寒去北伐,連寒冬臘月都不休息的,你當他們是為了啥?
為了民族大義麼?
與開疆萬里,後世太平相比,如今的一些暗箱操作不算什麼。
這些文人啊,一肚子的男盜女娼,卻總是要用聖人的標準,去要求前線出生入死的軍漢。
殊不知,前線很多便利,都是陳紹故意提供的。
商隊幫著運送戰利品,只抽取極少的費用,你當是誰下令關照的。
等到他終於說完了,陳紹點了點頭,說道:「朕會派人前去核查,你退下吧。」
陳過庭稍微一怔,還是離開了大殿。
看著他的背影,陳紹搖著頭哂笑一聲,這書生照著李唐臣可差遠了。
他好像是李綱的好友,而李綱去白道築城,帶了很多以前的故交。
其中難免就有和他一樣的書呆子。
打仗怎麼可能是乾淨的。
後方約束士卒太嚴,前線的將士慢慢失去了戰鬥意志和動力,部隊就會變得平庸怯戰。
當年大遼為什麼突然就萎了,跟蕭燕燕的改革脫不了干係。
士兵打仗不能搶了,前線搶到的東西都得上繳,將領需向朝廷報功請賞,流程冗長;
士兵無戰利品預期,僅靠微薄軍餉,慢慢的就成了後期的弱旅。
大景的建國柱石定難軍,在當初和女真韃子爭霸的時候,本就悍不畏死。
如今南征北伐的兩路大軍,表現出比那時候還踴躍的戰鬥熱情,不就是因為這兩場戰爭,都是有著巨大的利益可圖的麼。
陳紹希望他們能保持如今的速度,儘快把這些領土拿下來,如今的生產力和以前的王朝不一樣了,陳紹覺得自己的大景,是可以消化掉這些土地的。
慈不掌兵,戰爭本就是以殺人為目的的一場競賽。
只要是消除了隱患、得到了資源,對本國來說就是好的戰爭,是勝利的戰爭。
今晨陳紹要見的人,不止陳過庭一個,但是因為都不是什麼心腹,所以其他人都在外面等著,一個個進來。
其實今天是休沐,也就是官員們法定歇息日,他們這才有空跑來避暑山莊面聖。
把自己的一肚子牢騷,跟皇帝抱怨一番。
陳紹也樂得聆聽一下官員們的想法。
免得自己陷入自己的世界,就像唐玄宗李隆基後期那樣,根本一句意見也聽不進去。
連高力士勸他一句,都被他懟的差點嚇尿。
陳過庭一走,下一個人應該是高麗的李知言。陳紹便在他的御桌後面,一邊瞧奏章,一邊等李知言進來。
相比後宮一些地方,甚至於京師富貴宅邸、別苑之華麗,陳紹處理政務的這個地方反而顯得樸實無華,只不過建築規格很高、用料很名貴。
除了古樸的禮器擺設,最顯眼的就是他那張很寬大的書案,正擺在大殿中間。
入夏之後,大案下面墊著草編的地毯,別處則是磚石地板。
陳紹其實很喜歡講究、生活上的奢華精細,也愛吃精緻美味的食物,喝美酒、好茶。
但在辦公的地方,他更喜歡簡潔莊重,也不太愛使喚太多奴婢。
有些富商和顯貴,家中隨時一群奴僕使喚著,排場很闊。
但陳紹身邊,常年只有幾個人,能在他身邊呆著。
而且大多時候都是些熟人,用慣了的宮娥更貼心穩妥,關鍵是安全,做些端茶送水的活兒,本也不需要多少人。
不管是宮女還是太監,陳紹時不時會和他們閒扯幾句,問她們住哪裡,家裡的情況。
起初他們都只敢小心應付,生怕說錯了半個字;後來時間一長,大家漸漸確定陛下並不是故作姿態。
於是近前的宮女們、內侍們都漸漸習慣了。
沒一會兒,高麗的國公李知言彎腰走了進來行禮,陳紹便叫他起來說話。
李知言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首先感謝了大景的駐軍,助他們平定了叛亂。
其次就是陳紹推行的,在高麗全境說漢話的事,李知言希望能再爭取一二。
如今的高麗,已經漢化的足夠利害了,要是連民間語言也一樣了
高麗真的還能作為一個王國獨立麼?
這都是崔順汀那個國賊的卑劣手段,陛下肯定不知道,只是受了他的蒙蔽!
這些高麗人尤其是高麗的豪強門閥,對陳紹的感情很複雜。
首先這是他們宗主國的皇帝,是他們名義上的君父,在法理上他們本就該效忠。
而且陳紹對高麗,你別管私下是不是包藏禍心,但他給足了高麗面子和里子。
大景開國時候,立刻就冊封了高麗為不征之國,而且每次有高麗使者來金陵,他都是十分禮遇。
這讓高麗人倍感有面子。
高麗國內有了叛亂,他都會派兵鎮壓,維持了高麗的統治。
還給了高麗許多的實際利益,讓高麗如今富了起來,又不愁糧食。
他們也很想沉浸在:君父就是寵我、疼我的美夢中。
但安南、大理,兩個鮮活的例子擺在眼前,一想到這兩個難兄難弟,他們就再也沒法自欺欺人了。
李知言在說了一通問安的廢話之後,終於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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