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九五之尊(1/2)
真臘,吳哥城。
看著城中出來的幾個人,景軍眼色越發的冷。
而被派遣出來的使者,完全就是奔著赴死的心態來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不斷派出使者,告訴景軍,屠殺礦山的兇手已經全部伏誅。
請景軍暫且退兵,或者讓出一條道路,讓自己的使者能夠去金陵,向大景皇帝謝罪。
而且為了表示誠意,這次蘇利耶跋摩二世,願意派自己的親外甥達爛因陀羅跋摩去金陵。
不是他不想派兒子,而是因為他無子.
這小子整天幻想自己是毗濕奴,對凡間的女子沒啥興趣,和多子多福的大景皇帝恰好相反。
本來還想聽聽他要幹什麼,能不能自己開城的景軍,聽到他要去金陵投降,直接把使者射成了刺蝟,並且上報有敵五人襲營,已被擊退。
兩路人馬,對吳哥城是圍而不攻,反倒一直進攻真臘外圍。
景軍的營寨,布置的十分講究,占領了各個路口,密布哨騎與暗探。
除非城裡的人從山顛飛過去,否則根本無法將消息傳遞出去。
吳哥城西的山林中,一個景軍坐在樹幹上,懶洋洋地看著底下的真臘人,瞧著他偷摸摸的樣子,忍不住咳嗽一聲。
他也不管下面的人能不能聽懂,只是罵道:「賊廝鳥,滾回去!」
真臘人大吃一驚,慌得連滾帶爬往後退。
其實他此時即使能逃出吳哥城外的層層包圍,也沒有什麼用處,再往外全都被景軍占領了。
景軍和這裡以前的征服者都不一樣。
他們太知道怎麼占領地盤了,而非只是一味地屠殺破壞。
景軍打下地盤之後,要麼占據要隘,要麼築城,要麼修建堡寨.然後把道路連成一片,控扼交通,分割領土。
這些事,都有專業人士來指導,觀測地形、清丈土地、因地制宜。
繼諫義里國土無限膨脹之後,真臘也成為一個巨無霸,周圍全部成了『真臘領土』。
反正語言也不通,你說你不是真臘,我聽不懂。
而且在景軍眼裡,你們長得都一樣,黑黑瘦瘦的,你不是真臘誰是。
此時雲南路的軍隊,已經打到了蒲甘。
要說他們不認識蒲甘王朝,就十分幽默了,因為大理內附之前這兩個國家有頻繁交往。
高順貞手裡,還有蒲甘國主寫給他的信呢。
大理是妙香國,是佛門小聖地,而蒲甘王朝也是崇佛的。
雙方多次互遣使節,交換佛經、白象、犀角。
民間的交流更加頻繁,邊境上的商隊絡繹不絕。
但是最近幾年,在大景崛起之前,因為交趾和大理的摩擦,蒲甘王朝趁機入侵了大理。
這就是背後捅刀子了,比世仇還要可恨。
如今有機會教訓他們,大理兵自然不會客氣。
蒲甘和大景的關係相當一般,他們甚至沒有朝貢過,這在大景君臣眼裡,已經是很大的罪過了。
你不朝貢,我沒冊封,理論上你對當地的統治就是非法的。
因為在中原的法理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你要是說自己在這裡有王國
那我就問你怎麼在我的土地上,建立你自己的王國?
而從占城出兵的吳璘部,已經打到了哈利奔猜,也就是後世的清邁。
這個涼季的到來,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以往這個時候,是中南半島最舒服的節氣,此時卻只能躲在城中瑟瑟發抖。
景軍不斷擴張,尤其是烏蠻、占城、安南兵,打的最是起勁。
對於南荒的軍務,福寧殿內的陳紹不管,只是一味地撥款、遣官。
萬里之遙,朕哪能辨別,全靠前線將士自己甄別了。
你要說你們是冤枉的,那怎麼不派遣人來金陵跟朕說明白呢。
此時外圍打的火熱,只有吳哥城被團團圍住卻不攻,還拒絕一切談判。
蘇利耶跋摩二世毫無辦法,只能不斷地求神拜佛,在還未竣工的神廟裡日夜祈禱。
希望毗濕奴降臨,把大景全境沉入海底。
但是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食物的短缺,吳哥城為了修建神廟,也就是後來的吳哥窟,集中了全國的工匠,還招募了極多民夫。
如今外面被圍,食物進不來,近二十萬人擠在城中,吃喝都是問題。
尤其是那些民夫,他們的家不在這裡,沒有一粒存糧。
只要真臘朝廷不給糧食,一天就得餓三頓。
而景軍是九月打到吳哥城附近,已經圍了兩個月。
形勢岌岌可危,每天都有人叛逃出去,每天也會有人餓死。
真臘的朝廷更是權威盡失,絲毫不能約束百姓,只能躲在皇城之中,外城已經陷入無盡的混亂。
景軍從一開始的搶人搶地,此時已經有了名義上的府衙統治,按照大景法理,這地方所有人都是大景子民。
所以逃出來的,也會就地登記入籍,歸為大景雲南路和安南路的子民。
從北門逃出來的,就是雲南路的百姓;從南門和東門逃出來的,就是安南路的百姓。
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都有光明的未來,這裡那麼多的地還得你們來種,這裡的礦山也得有人挖。
當一股軍隊來征服一片土地時,一般不會進行大規模殺戮。
因為將來這裡每一個人,都是他們的財富。
占領一片空地創造不出價值,難道要自己親自去幹活嗎?
事實上,自從朝廷下詔,將真臘一分為二,由雲南路和安南路瓜分之後,兩邊就開始暗戳戳的搶人了。
管你是哪塊土地上的,誰先搶到算誰的。
兵荒馬亂的真臘,百姓們只能是浮萍一般,隨著天下大勢來回飄零。
什麼時候這裡穩定了,他們才算是安定下來。
這些地方的百姓也習慣了,因為即使大景不來,他們的日子也未見得好到哪去。
被逼著來都城,給國王修建神廟,過得日子和奴隸沒有兩樣。
幹活累個半死不說,還動輒挨鞭子,吃的也是少得可憐,餓死、累死在廟裡的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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