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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一路向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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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富軾失魂落魄,走出了溫泉宮。

大景皇帝的話,他根本沒法反駁。

自己堅持的儒學治國,總不能自己去反對吧。

想起來時瞧見的那些賜宴歸京的官員,再看看自己,他心中更加難受。

恨不生在中原上國,也能在這樣的盛世中留下一筆名姓。

想到高麗國主,還在蘇州遊玩,他心中就越發鬱悶。

自己的國主望之也不似中興之主。

但他沒有反省過,王楷之所以會墮落成這樣,是不是他們奪權太狠了。

他們總想著架空皇帝,讓他無為而治,把國家大事交給自己就行。

皇帝真這麼幹了,他們治理不好國家,又反過頭來要苛責皇帝無能。

這就是文官的秉性,歷朝歷代都有,中原有,以小中原自居的高麗也有。

陳紹最大的特點,就是做事不會太絕,比如這次他雖然心底有了坑高麗一把的想法,但你只要來求見,我就見你。

看似是沒有把路堵死,但實際上只是給你希望吊著你,心裡早就準備好了刀叉要飽餐一頓。

要是真狠辣果決,就怕高麗人豁出去,甩開膀子大幹一場,那麼高麗內附的事,就會變得麻煩很多。

如今他們是文官當政,文官是最優柔寡斷的,只要自己一直給他們留點念頭,他們就能一直妥協。

從進入河東的時候起,陳紹就嘗到了站在大義道德高地上的甜頭,他一直保持對大宋的尊重,保持對宋庭表面的忠誠。

於是乎,大宋就一點點退讓,終於讓他吃著宋糧,蠶食大宋的社稷。

在這片土地上,『師出有名』四個字,比什麼都重要。

你要是能在得勢的時候,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和情緒,儘可能地做到這一點,將會發現所有事情都變得輕鬆起來。

因為不管是哪一個階層的人,都希望主宰這片土地命運的,是一個講規矩的人。

這樣只要自己遵守規矩,就不會莫名其妙地被殺、被滅門。

人們需要安全感。

只要你遵守大景的規矩,那耿南仲可以在定難軍中做大官;蔡京可以把自己的政治遺產傳給子孫;趙桓可以過上清平安樂的日子;李綱、王稟、馬擴這些統兵的人,可以繼續帶兵為大景效力.

如今,這種手段用在了高麗身上,他們同樣無法抵抗。

這世上的規矩有時候很簡單,根本不需要多深的權謀算計,需要的是你的克制。

這種思想,是儒家、道家、兵家等多家學派共同強調的核心智慧。

貫穿於治國、用兵、修身等多個層面。

知道的人很多,能做到的極少,因為人得勢之後,就很容易率性而為,不肯妥協一點。

道德經有云: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

等金富軾離開之後,陳紹臉上的嚴肅、怒而不威的表情,一直沒有變過來。

他好像入戲太深了。

以至於回到寢宮,種靈溪還有些納悶,「誰惹你了?」

陳紹微微詫異,道:「有麼?」

「你看上去好兇。」

陳紹哈哈一笑,道:「高麗人太不爭氣了,又把他們的子民逼反了。」

「高麗人很可憐。」種靈溪突然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陳紹有些納悶,按理說她不該接觸到高麗的信息。

「宮裡的高麗侍女說的,她們生下來就是奴。」

陳紹自然知道,高麗那邊階層固化很嚴重,底層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一點,還不如後世的韓國呢。

「沒事,過幾年會好起來的。」

陳紹心中暗想,等他們內附大景之後,自然就能享受到大景的國策了。

這種事,越早加入越好,越是自己人。

就像安南,雖然當初被吳階殺得太狠,幾乎成了白地。

但是如今他們在南荒拳打腳踢,到處占、到處搶,過得相當滋潤。

就連石見國,也因為加入的早,如今的日子和當年不可同日而語。

高麗這地方,獨自成國這麼多年,傳承下來的精神不容小覷,肯定有一些仁人志士,不願意被大景吞併。

這種地方,想要收伏其實是很難的,但好在陳紹足夠年輕。

只要他一直在,就能以無尚威望,以及持續而穩定的政策,慢慢讓高麗歸心。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真天不假年,在自己的記事簿中,也給後代交待的足夠清楚,該如何收伏高麗。

後人只需要蕭規曹隨就好。

要是後人實在不聽話,那就只能說是天命如此了。

在這個晴朗寧靜的新年之夜,陳紹十分舒心,摟著身邊已經睡著的皇后,他看向窗外。

透過窗欞的縫隙,隱約瞧見今夜的天空上繁星密布。

陳紹忽然想起一件想辦的事來,差點完全遺忘了。

作為大景的開國皇帝,他想過要放開天文方面的嚴厲法令,為了發展航海;因為牽星定位、六分儀之類的航海技術,多半依靠天文學,而之前朝廷嚴禁世人學習天象。

從漢朝開始,儒家對於皇權的哲學詮釋、越來越完善,將皇帝與天對應。

在大漢時候,儒生們常常就用天象說事,稍微有點天災人禍,那就是皇帝德行又不好了,又怎麼怎麼惹得天怒人怨了。

漢朝的皇帝只能受著這個窩囊氣,時不時躬身自省。

直到漢朝的儒生們來了個大的,把王莽給推上了皇位。王莽大概率也是真信了,所以在綠林軍兵圍皇城的時候,他還南郊哭天,祈求神佑。

組織數千儒生和百姓一同哭泣,哭得悲切者可授官為「郎」,竟達五千餘人。

最後城門被破,面對亂軍,他仍高呼:「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

估計和陳紹今晚一樣,裝了一輩子的王莽,也是入戲太深。他視自己為儒家理想中的「聖王」,肩負實現《周禮》大同社會的使命。

歷朝歷代,都把王莽這樣的人,作為最需要防備的對象。

所以後世王朝對於天象很敏感,生怕世人利用天象干涉朝政、甚至圖謀不軌。

陳紹想要放開這一點,面臨的阻力相對比較大,需要緩緩圖之。

而且也確實要防備一些小人,將天象與政治聯繫起來,妖言惑眾。

最好是立下完善的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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