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射倭(1/2)
因為戰袍原因,顯得藍黑相間的景軍右翼軍陣上,人馬踐踏起的塵土與早晨的潮濕霧水混在一起。
夜裡江上起霧時,李彥琪下令搭建浮橋。
然後讓倭人怎麼也想不到的場面就出現了。
茫茫霧氣瀰漫的江上,出現了一座座浮橋。
他們到底是怎麼在黑夜裡搭橋的?
倭人想破腦袋也不明白。
殊不知,他們整日裡練的只有劈砍,而景軍除了騎射、弓馬、行軍之外,還有搭營、修建的課目。
說白了,倭兵只是豪強們在莊園經濟下的私兵,是看門護院的家丁。
對面的景軍,是整日裡操練,研究怎麼打仗,打什麼規模的仗用什麼手段的正規軍隊。
從橋頭衝過去的景軍,沒有急著衝鋒,而是在炮火和弓箭的掩護下,在東岸用木盾構建工事。
很快,一面面巨盾被堆在岸邊,把倭兵逼退,保護渡河部隊不受攻擊。
一艘艘在三天內新建的小船,載著火炮和炮手過河。
炮手們閉著眼緊緊地抱住炮管,其他的一概不管,自然有兵士划槳護送他們過去。
雖然沒有接戰,只是互射,但是兩邊都是喊叫聲不停。
「賊廝鳥,這些倭人好生聒噪,給我轟!」
率先上岸的陳俊,指揮著火炮手,用長槍指向前方的防壘。
三團火光先後閃起,便仿若雲層中的閃電。
接著「轟轟轟」的炮聲傳來了,差不多一里地外的倭兵大陣中,一塊稻田裡響起了一聲悶響、水花飛濺而起,青苗傾覆之處,有炮彈深深地陷進了淤泥之中。
彈指之間,倭兵軍陣間的空地上激起了一串煙塵。
一枚黑漆漆的圓鐵球在地上滾動,人們看到時,鐵球已經離它剛落地的地方很遠了。
幾乎與此同時,忽然另一處地方驟然響起了「噼啪哐當」的劇烈撞擊聲,接著瘮人的慘叫頓起。
附近的人尋聲觀望,並未看到炮彈,但陣前的兩排拒馬槍已經損毀了一個豁口,後面的幾處竹木藩籬也倒塌了,木片被撞得四處都是。
弓箭手死了好幾人,沒死的在地上大聲叫喚著。
此情此景,讓很多倭兵精神直接崩潰了,人們能接受的恐懼,往往是自己見到過的東西造成的。
清晨的富士川兩岸水霧沒散盡,視線原本就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濃濃的硝煙,倭兵根本看不到人。
只能隱約聽到近一里地外的人馬嘈雜,還有各種會爆炸的鐵球從天而降。
像這種火炮、火銃的殺傷,讓他們心裡壓力激增。
明明連敵人的影子還沒看見,便有倭兵弓箭手死傷的慘狀擺在面前,恐怖的氣氛迅速出現在了倭人的人群里。
很多人雙目無神,怪叫著雙手舉刀殺了出來,急得藤原基衡在後面破口大罵。
親手捅死一個之後,他大聲呼喊,讓倭人躲在防壘內,等著景軍衝過來再射箭。
軍陣後方的中央,一群武士護衛著畠山義。他身上佩戴兩把刀,手裡拿著一把紙扇坐在板凳上,神情似乎也凝重了。
該說不說,這些武士還是足夠忠心,在此時的其他戰場上,比如麻逸、真臘和諫義里的島嶼上,這種局勢下,敵人早就四散而逃了。
景軍在南荒最大的困擾不是擊潰敵人,而是敵人喜歡往山里鑽,不好搜查。
但倭人還在抵抗,投降者或者逃兵都很少。
在東瀛,武士和普通百姓是天上地下兩個物種,他們寧死也不願意放棄武士的身份背離主人逃命。
否則的話,真比死了還難受。
這世上有很多殘暴的種族,比如前不久被滅的女真韃子,他們的手段狠戾到不是人類。
但是在馭民的殘暴、階層的壓迫上,他們和倭人相比竟還顯得相當仁善了。
此時在陣前已經有馬蹄聲響起,遊蕩的景軍騎兵,一邊與倭人的馬兵追逐,一邊叫嚷著甚麼。
那些鬆散的景軍哨騎,膽子一向大的很,什麼事也幹得出來,偏偏在最危險的地方,一個小隊還能完好無損。
這樣的哨騎窺營,就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很秀的同時,對敵人的軍心士氣打擊極大。
當年李世民帶著尉遲恭,在虎牢關前,就是這麼把竇建德、王世充的精兵猛將給搞破防了。
如今外面傳來的喊聲,搞不好就只是有哨騎過來看炮彈打沒打中。
倭人的將領,也慢慢知道了他們的做派,雖然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只是嚴令手下不得追擊。
因為只要是追出去,往往就是有去無回。
過了一會兒,在河東岸,火器營基本就位。
隨著令旗揮舞,天邊一片火光閃爍,頃刻之後,「轟隆隆」的炮聲便響成了一片。
冰雹一樣的鐵球在大地上斜飛,四面人群中如同炸營了一樣,人聲馬嘶喧囂不已。
倭兵前方如臂展開的弓箭陣,拒馬槍、藩籬一片狼籍,許多人正在調頭往回退避。
炮彈還落進了中間的各步兵陣之中,人群多處散亂,驚恐的喊叫、痛苦的呻吟簡直如同鬼哭神嚎。
關東豪強們收攏的暴民,果然見勢不好就要逃,武士郎黨們開始斬殺他們。
大敵當前,他們絲毫不擔心景人殺過來,內鬥的心十分炙熱。
砍殺這些暴民,讓他們感受到了久違的榮耀感,畢竟和景軍接戰以來,一直是輸。
如今用武器砍殺同族的這些暴民,讓他們感覺到好像是在殺景人一樣。
間隔了稍許,裝填完畢之後的第二輪炮擊再次降臨。
那些拿著長矛的普通足輕(足輕是日本古代最低等的步兵稱號,平時從事勞役,戰時轉為步卒)遍地亂跑。騎馬的武士揮舞著倭刀,在四面厲聲叫罵著。
明明景軍還沒殺過來,陣地上已經屍橫遍野。
接下來,炮聲終於消停了很久。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江霧揮去,硝煙漸散。
李彥琪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的情況。
看到對面在瘋狂自相殘殺,饒是久經戰陣、見慣了大場面的李彥琪,此時也有些懵。
他倒吸一口氣,嘶了一聲,不明所以。
久鎮東瀛的趙隧比他有經驗,畢竟李彥琪沒在東瀛打過仗,一直在高麗駐紮。
「李帥,這定然是他們在殺逃兵。」趙隧放下望遠鏡說道。
「太狠了點吧?」
「這些倭人就這德行,咱們陛下罵的對,倭人根本不算人,頂多是披著人皮的短腿畜生。」
李彥琪呵呵一笑,既然陛下說了,那就肯定沒錯。
他們自己的殺戮,或許能嚇唬一下倭人百姓,但對景軍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要知道,這是一支能打紅河之屠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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