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視之如草芥(2/2)
因為哪怕是打贏了,也沒有了自己這些人的地盤。除非他拋開平氏的身份,向關東這些蠻子效忠。
而且和身後那群關東蠻子不同,平滿盛是見識過景軍打仗的。
就像是契丹人看見女真兵就投降,打都不敢打一樣,他們看見景軍,也知道沒有一點勝算。
差距太大了。
當你躲過箭矢、弩雨、火炮.終於衝到敵人身邊,卻發現自己的兵刃破不了他們的甲冑。
這是何等的絕望。
對面的戰馬身上的甲冑,都比自己這邊的武士要厚。
在這樣的冷兵器戰場上,甲冑比兵刃要重要太多倍了。
大宋行走在外你甚至可以帶把朴刀,但私藏甲冑就是造反。
很快,景軍中一小隊騎馬的人,拍馬迎面過來了。
在張茂誣陷平忠正之前,景軍和平氏是盟友,一直駐紮在兵津渡。所以平滿盛知道一些景軍的事。
看這支小隊的規模,應該是個哨騎。
哨騎貼到臉上刺探情報來了。
平滿盛心中頓時怒氣滔天,感覺被羞辱了。
「跟我上!」
對面雖然只有一小隊七個騎兵,但看到倭兵衝上來並不著急,開始舉起手臂用臂弩射擊。
而後且戰且退,弓馬嫻熟到讓倭人咋舌。
其實這在幽雲戰場上,是很稀鬆平常的事,老實說女真韃子的騎射能力甚至還要比景軍強一點。
但放在這個戰場上,已經算得上是神技了。
還是那句話,女真兵和定難軍的十年大戰,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戰爭。
放眼當世,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對手,連個差不多的都沒有。
從這片戰場上逃走的耶律大石和完顏拔離速,在去到西邊之後,突然就會打仗了。
打的還挺不錯。
哪怕是後來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在單兵素質和戰鬥能力上,跟這一夥金兵和定難軍也沒法比。
而最能展現出這兩支勁旅戰鬥力的,就是他們的哨騎。
不管是女真的哨騎,還是定難軍的哨騎,無一不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野外碰見,是敵人噩夢一樣的存在。
如今這夥人,就射的平滿盛的追兵狼狽不堪,自己還遊刃有餘。
平滿盛見狀,阻止了手下繼續追擊,想要回到防壘。
覺察到他們要走,那七個哨騎立刻就回頭,開始襲擾起來。
他們對距離的把控極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練出來。
平滿盛當即就有一種被野獸盯上,逃不掉又打不過的感覺。
他很想與敵人拼了,死在景人的刀下也行,總算是保全了平氏的名聲,但對方連拼命的機會都不給。
一股無力感再次襲上心頭。
李彥琪的大軍已經從側翼攻打了過來,沿岸的防壘被他一個個掃平。
——
平滿盛不想逃,但是他被驅趕著往後走,總不能往箭雨里竄吧。
等撤出所有防壘之後,不想逃也得逃了。
他覺得這實在是太過憋屈,求生不得就算了,求死也不能!
前面奔來數騎,他沒有抬頭,此時他已經心如死灰。
來人正是三十餘歲的畠山義,乃是武藏國的首領。
據說謀略和武力都很老練,在關東豪強的紛爭中,幾乎很少吃虧,這次便被推選為盟主。
畠山義的身邊,還有一個平滿盛熟人,乃是山名時熙。
哪怕是大敵當前,見了這人,他還是露出一絲仇恨的眼神。
兩邊可謂舊怨難解,當年平氏坐擁兵津渡,壟斷了和大宋的貿易,賺的盆滿缽滿的同時,也訓練了大批武士。
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能夠果斷出手。
一個侍從跪伏在旁邊,畠山義重踩著那人的背,下了馬。
「你怎麼退下來了!」畠山義不滿地訓斥道。
平滿盛渾身是血,但是沒有多說話,一副要打就打,要殺就殺的混不吝模樣。
事已至此,無須多言。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畠山義大聲道:「諸位不要怕,咱們這裡多山近海,哪怕這一仗打輸了,咱們還可以鑽到山林中跟他們繼續打!」
「對,繼續打!」
畠山義看了一眼平滿盛,問道:「還能頂上去麼?」
饒是已經有了死志的平滿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過他確實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了,面對如此不要臉的發問,他竟然也答應下來了。
這時候,有人送上來一篇檄文,是以大景皇帝口吻寫的。
【朕聞爾等東瀛諸島,僻處海隅,本為華夏藩服,自古受冊封、奉正朔。然自唐末以降,汝國悖逆天常,僭稱「天皇」,妄擬上古三皇之號,竊據神器,私設朝廷,不修職貢。
此乃大逆不道,神人共憤!
今朕承天命,紹大景之基業,掃蕩中原,殄滅金虜,廓清寰宇。
鐵騎所至,胡塵盡洗;龍旗東指,滄海為震。
爾等蕞爾島夷,尚敢負固不服,擁兵自雄?
聞爾國內,豪強割據:
今遣上將李彥琪,率樓船千艘、甲士十萬,犁庭掃穴!
凡東國豪酋,限六十日內:
毀其城柵,納其戶籍,面縛銜璧,稽首歸降。
能先機效順者,授世襲知行,賜大景冠帶;敢抗天兵者,族誅無赦!平泉黃金,盡充軍餉;關東沃野,分賞功臣。
布告遐邇,咸使聞知。】
畠山義把手裡的檄文奮力一扔,又嫌不解氣,抬腿踩了幾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