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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縱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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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朕的旨意,凡是就地安置的定難軍,今年今後三年依然不納糧,免賦稅。」

北邊的開發和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大景定都在金陵,南邊這些富庶之地,原本就是得利甚多。

每一個王朝,想要長治久安,都得顧慮南北的平衡。

一旦失衡,後果是很嚴重的。

這時候又不得不拿大明來做反面典型

明末北邊都餓得開始吃人了,南邊卻是前所未有的繁榮。

朱元璋剛剛建立大明的時候,北方其實已經淪喪了幾百年了,比如今的局面還要嚴重。

他本人是有這個想法,縮小南北差異,收伏北人之心的。

所以科舉案,才會讓他那般破防。

可惜,後人沒有老朱的智慧,慢慢地致使南北差距越來越大。

大臣們看著陛下進來,一言不發就在那看奏報,都有些感動。

他站了大概半個時辰,一動也不動,顯然是看的十分認真。

這也是為什麼陛下一直住在行宮,卻從沒有人說他懶惰怠政的原因。

陛下一直心繫大景,一直愛護百姓。

陳紹看的很有目的性,像兩浙路、江南東路、河西隴右這些地方,看不看都行,每年都能交出不錯的答卷。

他著重關心的是幽燕河北、安南路、雲貴川蜀這些地方。

果然今年安南又是出糧大戶。

考慮到他們的耕地,基本集中在紅河平原,其他地方算不上很高產。

這份一百二十萬石的產量,著實不低了。

也難怪李乾德敢一直挑釁大宋,他們確實有點底氣,可惜碰到了全盛的大景,不然交趾大越朝,定然是南邊一顆釘子。

打吧,山川阻隔,涼州一帶號稱十萬大山。

不打吧,他年侵歲吞,殺戮邊民,讓邊境各族對中原王朝離心離德。

基本翻完之後,陳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跟大臣們互相恭賀起來。

與之相比,其他的大捷也好,開疆拓土也好,都顯得很遙遠。

就連在這個大景權力中心的講政堂,也有很多人,對於蒲甘王朝沒有概念。

他們想不到蒲甘有多大

事實上,這次的疆域開拓,已經打到了『天涯海角』。

再往南就是茫茫的印度洋,而往西有山脈阻隔,短時間內過不去。

文官們也很難想到,大景軍隊,在這短短的五六年時間,已經打下了和中原差不多大的領土。

這種開疆拓土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也沒有什麼經驗可以遵循,只能是靠著他們一點點摸索。

或許當朝廷真的在這些地方得到了收益,大家才會驚嘆這幾年的功績。

陳紹也一直沒有強行和他們灌輸,文官們一直兢兢業業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他們形成了習慣。

至於一筆筆的物資到了哪裡,發揮了什麼作用,其實大部分官員是不關心的。

只要自己的俸祿夠,自己就點卯幹活,其他的懶得管。

而在他們的努力下,軍隊也已經停不下來了。

龐大的利益驅使著他們不斷開拓,此時撈夠了的當然可以停下來享受,但下面還有無數人等著呢。

陳紹小心地控制著,其實他的控制力也有限。

當他默許甚至可以說是縱容軍隊在南荒的舉動之後,剩下的事,就是陳紹的冒險。

南荒的成功,就註定了只要皇帝不下場強行打斷,大景會變成一個不斷擴張的機器。

而那些無窮無盡的利益,就像是不斷為這個戰爭機器加注的燃料。

事實證明,陳紹賭對了,大景軍隊已經把南荒基本拿下了,但沒有爆發大的亂子。

反而反哺了中原,讓中原更加強大,皇權也得到了史詩級的加強。

接下來,還有一場大戰等著他,那就是西征.

西征不同於南荒之戰,南荒無數的島國,註定了他們無法團結起來。

但是西征的話,不管是哪一種信仰,他們都是有機會聯合起來的。

——

高麗的戰亂,終於還是打到了天昏地暗的地步。

九月。

開京被圍兩個月後,高麗將士拼死護送王楷出逃,來到了大景避難。

說是繼續指揮兵馬平叛,但是王楷根本沒有兵權。

他也懶得在遼東保州裝樣子,直接乘船來到了金陵。

陳紹還是接見了他,但是王楷竟然沒提借兵的事。

他已經看得通透了,國家至此,已經沒有機會再彌合了。

接下來的事,就看他們自己努力了。

金富軾這些儒生,要是真平定了西京之亂,是一定會把自己迎回去繼續當國主的。

王楷也不是生下來就如此頹廢,他在平定李資謙之亂的時候,其實是很上進的

這件事錯就錯在,曲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去到了高麗。

不是說曲端去了對他沒有好處,而是景軍的存在,讓李資謙之亂被平定的太快、太順利了。

景軍用的是斬首行動。

很多事情,都沒有得到解決,只是單純地除掉了李資謙。

而文官們趁機就攫取了權力,把國主王楷架了起來。

可以說,王楷的權力,還沒有李資謙執政時候大。

別看金富軾這些儒生,張口閉口忠君愛國,在他們眼裡無為而治、把權力全都交給他們這些文官,才是一個好國主該做的。

可惜,他們治國的水平一般,高麗被他們給弄砸了。

江水悠悠,秋意甚濃。

風中已經有了涼意。

再次來到此地,王楷心中萬念俱灰,以前來的時候,他偶爾還會想到祖宗創業的艱難。

此時,他根本不想這些了,腦子裡反覆出現的,反而是一些佛門經文。

前幾天他剛見了景帝,就在高麗的臣子們,都希望他能涕淚橫流地哀求景帝出兵時候,王楷選擇了默默飲酒。

就連陳紹都頗感詫異。

隨行的臣子,對他都很是不滿,怨他不求景帝之助,都在背後用眼神剜他。

王楷根本不理他們,突然指著岸邊說道:「若能在此建一宅邸,寄跡煙波,不問開城興廢,不聞廟堂鐘鼓,坐看風起浪涌,此生復有何憾?」(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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