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都別扒拉(1/2)
來到湯山溫泉宮。
此地橋廊相接,亭軒星布,景色如詩如畫。
崔順汀見了之後,不禁感嘆,這裡才是帝王的住處。
與之相比,高麗的皇城,只是占了一個大。
瞧著頗為寒酸。
來到殿內,陳紹坐在椅子上,正捧著一本書看。
聽到有人進來,便放下書,王寅帶著崔順汀上前行禮。
「不必客氣,賜座。」
崔順汀爬起來的時候,身子微微有些發顫,讓陳紹看著有些皺眉。
隨著面聖次數的增加,按理說崔順汀應該越來越從容才對。
但是他每次見到陳紹,都顯得十分局促不安,說話也沒有平日裡的那般口齒清晰,邏輯順暢。
這讓陳紹有些不滿。
畢竟他的這個生態位,是很重要的。
所有堡壘都是內部攻破最省力,崔順汀只要乾的好,自己就能少費不少功夫。
好在他辦事還行。
陳紹就覺得他這種表現可能是身體上的原因。
內侍們搬來兩個春凳,王寅站在殿內沒坐,還在打量殿內的裝飾。
若是有危險的話,不能讓賊人輕易拿到趁手兵刃。
崔順汀規規矩矩坐在小板凳上,上來先給陳紹講了一下高麗國內的局勢。
因為當今國主王楷,是出了名的『寬仁少斷』,所以權威沒有立起來,雖然有心恢復王權、整頓吏治,但受制於各方勢力而一事無成。
李資謙已經被景軍幫忙剷除,但他的兒子李仲孚、李承裕只是被貶,姻親網絡依然遍布中樞,台諫、六部官員中,很多都是他的舊黨。
武將拓俊京原為下級軍官,被李資謙拉攏,後來又反水幫忙誅李資謙,因功擢升至中書侍郎、判兵部事,掌握禁軍。
前段時間西京之亂,他趁機再次鞏固權力,加強兵權。
如今正值其權勢巔峰:控制開京衛戍部隊,安插親信於西北面兵馬使等要職,因此與文臣矛盾漸深。
文臣方面,金富軾作為高麗儒學領袖,時任禮部尚書、知樞密院事。掌控輿論、科舉、禮儀制度,但無兵權。
(史稱「富軾以文學致位,朝臣多出其門。)
他主張「崇儒抑佛、強化王權、抑制武人」。
這就是典型的文臣思想,和大宋高度統一,如今有點過時了。
混亂的時候,你不拉攏武人,還要排擠他們,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人家大宋抑制武人之前,把最能打的都調到京城為禁軍,然後給他們產業。
把這些人用錢買住,你再對付其他武人,這才得到了成功。
而且你還公開反對佛門,要知道高麗奉佛教為國教,寺院擁有大量土地、奴婢。
「寺社田」占全國耕地1/3以上;
開京興王寺、浮石寺等大寺可調動私兵,也就是所謂的「寺奴」;
僧侶常出入宮庭,影響政策,高麗一直想征佛寺田,愣是沒能辦成。
如今拓俊京趁著國主來到大景朝賀,暗中聯絡佛寺,要謀朝篡位。
除開這些,高麗還有地方上藩鎮割據的事,西北面豪族(平安道、黃海道)多為高句麗遺民後裔,尚武輕文;
這些豪強手裡的私兵極多,根本就不聽朝廷的,中央控制薄弱。
而東邊靠近東瀛的江原道,以金氏、朴氏為首,築城自保;他們是經濟獨立,但武力值一般。
陳紹聽完,心中暗暗搖頭,他想起自己和王楷交談時候,對方那語氣里的蕭索,十分消極。
原來他過得真這麼艱難啊。王權欲振而力弱,武人恃功而驕橫,文臣持道而無兵,僧侶擁財而干政,豪族據地而自雄.
你跟我說啊!
你外道什麼,家裡過得這麼苦,還有心情在那大聊特聊中原風光,光想著遊山玩水。
你只要開口,我直接派兵給你都突突了不就是。
任何想在高麗搞事的行為,陳紹都不支持,因為他已經布好了局。
等於是在高麗這片土地上,埋好了種子,澆了水,也施了肥。
陳紹就像是一個老農,兢兢業業辛苦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忙活完,拍拍手光等著收穫了。
這時候再有人要在這塊地上種什麼,陳紹都會反對。
崔順汀以為他會趁機拿下高麗。
所以心急火燎,專門來到了金陵面聖,但是瞧見陛下如此淡定,他頓時更加惶恐。
陳紹說道:「高麗若是爆發內亂,勢必惹得刀光劍影,最後還是百姓受難,朕實不忍見之。今卿來報有功,朕將囑咐金富軾,回去平叛,善待百姓,使高麗少生叛亂。」
趁著此番內亂,直接拿下高麗,不是沒有可行性。
但是不夠圓滿。
陳紹如今已經不再只追求功績了,還要看長遠的穩定。
這就是大景的強大,帶給他的戰略定力。
這種境界,不光是要看皇帝個人,還要看他的帝國的實力。
有些皇帝,他也不是不知道再等等效果會更好,但是他等不起了。
或者是自己的身體原因,或者是國內的其他矛盾,所以倉促出手,留下爛攤子的也有,功敗垂成的也有。
崔順汀聽到陳紹的話,仿佛石化一般,怔在原地,更加的殿前失儀。
他沒想到陛下會說這種話,心中的敬意頓時又拔高了一層。
高麗歸屬到大景,成為這樣的君王的子民,怎麼會是錯的?
自己怎麼可能是罪人,明明是英雄才對。
陳紹讓人帶他下去歇息歇息,囑咐他繼續幫自己打探高麗的情報。
高麗的局勢,讓陳紹大開眼界,也讓他有些警醒。要是不深化自己的改革,等到王朝中後期,可能也是這個鳥樣。
——
雨花台,位於金陵的聚寶門外,松柏環抱,景色秀麗,崗上遍布五彩斑斕石子,傳為佛祖花雨所化,因此得名,素為文人士子登高攬勝之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