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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開國以來第一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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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兵高麗,四個字一出,頓時讓殿內的兩人陷入呆滯。

什麼叫出兵高麗啊?

大景的兵馬,不是一直駐紮在高麗麼。

兩邊都有景軍駐紮,甚至在高麗還出現了,兩邊雖然打得火熱,但是卻一起同景軍做生意的奇景。

從對馬海峽過來的運銀商隊,也是在高麗暢通無阻的。

沒有給他們過多思考的時間。

陳紹直接說道:「朕本意是讓你們自行解決,摸索出一條救國安民的道路來,但是你們卻只是打了兩年爛仗。」

「可見爾等,已經無法拯救高麗子民於水火。」

「海東百姓,乃是商時從中原遷入之商民,乃是炎黃子孫,朕一向視若子女。」

他頓了頓,看著殿內兩人,說道:「爾等回去之後,轉告各自上官,就說朕要他們在今年上表內附,仍不失封侯之位。否則天兵壓境,化為齏粉矣。」

本來對他十分尊敬的鄭元昌,乃是開京一系的文官。

聽到此言,他再愕然抬頭,看向大景皇帝。

原本在他眼裡光芒萬丈的存在,此刻卻份外陌生。

突然,一股怒氣衝天而起。

他指著陳紹,破口罵道:

「你從一開始,便有了吞併之意,用心歹毒,棄仁舍義,豈中國聖天子所為耶?我高麗事大以誠,奉朔唯謹,貢賦無闕。你本西北一配軍,寡廉鮮恥,欺世盜名!不曾想竟是如此無道,料你這景朝,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嘩嘩嘩~

殿內外侍衛,全都拔劍執戟而入。

「昏君!昏君!」

另一邊,西京來的庾可嶺,看著他的表演,嚇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能這麼有種啊。

陳紹也被罵懵了。

自從登基以來,他就再也沒有聽到有人這樣和他說話了。

眼看侍衛們,已經扭住了他的胳膊,陳紹擺了擺手,說道:「按理說你這個級別,還不配讓朕給你解釋。不過你既然咆哮彤庭,想來也是有些膽色,那朕就破例給你講講。」

「呸!」

此時別說是庾可嶺,就連侍衛們,也都有些怔住了。

自從開國以來,哪有這種情況,很多侍衛慢慢地眼睛開始發亮。

就猶豫著要不要一刀砍了他,豈不就是立功了?

但是陳紹一發話,他們就不再動手。

「朕自從即位以來,四海無不臣服,各族紛紛內附。朕待你高麗王臣,一向不薄,封爾等為不征之國。若是真如你所說不堪,朕為何不早早發兵,難道你覺得朕的將士,打不下高麗來麼?」

「你少假惺惺了!」鄭元昌梗著脖子,顯然是不想繼續活了,大聲道:「任你口燦蓮花,我們高麗也不會不戰而降,你想要海東兩千里的土地,就來打吧!」

陳紹微微皺眉,這時候,眼看侍衛們稍有鬆懈,鄭元昌直接掙開束縛,砰的一下撞到殿內的龍柱上。

血腥味瀰漫開來,侍衛們托著他出了大殿,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救過來。

庾可嶺看著對手這麼慘,他心中沒有一絲高興,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高麗要亡了.

但是庾可嶺沒有這個勇氣,也不願意赴死。他告罪一聲之後,慢慢退出了大殿。

陳紹冷冷地看著龍柱上的血跡,心志沒有半分動搖。

不過這一幕,確實讓他有些觸動。

自從登基以來,自己每一步都很順,極少出現這樣的局面。

不管自己的大景有多富庶、將士有多悍勇,總會有不願意屈服的。

當年紅河上,百萬交趾軍民守升龍城;

東瀛的天皇、關白還有無數豪族,全都是戰死;

耶律大石寧願往西跑到不列顛,也不願意內附中原;

再有如今這個高麗的使者。

凡是和中原接壤,受過這種文化薰陶的,總會有不畏強權的犧牲者。

宇文虛中緊緊跟了上來,見陳紹有些沉默,他趕緊說道:「陛下勿憂,此等頑愚之輩,於高麗必也不多。臣觀金富軾久矣,其人常懷東歸之志,唯惜名節,未敢率先輸誠耳。」

陳紹點了點頭,說道:「朕親自寫一封信,勸其來降。」

先前陳紹對金富軾,一直是禮遇有加。

為的就是今天。

他在高麗的名望很大,如今又被西京派搞得灰頭土臉,自己這也是給他一個台階。

更重要的是,高麗國主王楷還在,只要王楷點頭了,那麼所有的大義名分,就全站在自己這邊。

像這種撞死在福寧殿的,再來一萬個,也沒有什麼用處。

想通了這一點,陳紹對宇文虛中說道:「王楷呢?」

「王楷.如今和前朝的昏德公交好,時常廝混在一起。」

陳紹微微搖頭,嘆了口氣,「叫他來一趟吧。」

高麗也是一個講究名正言順的國家,他們的國主王楷,捨棄高麗來到大景。

他的態度就已經很明確了。

你們把我架空,讓我如提線木偶般,我不受這個氣了。

高麗國內,還有崔順汀這樣的龐大勢力,還有依附於大景產業的無數僱工和作坊主,還有從太學院回去的寒門士子

在遼東,在東瀛還有無數逃亡的民夫,也期盼著高麗內附。

如今高麗就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子,自己輕輕一碰,就可以落入囊中。

沒想到卻發生了這麼一幕。

陳紹心中暗道,這小插曲改變不了什麼,自己勢必要拿下高麗。

這麼多年征戰下來,他們對外征戰其實已經很成熟,中書班子早就分析好了可能會遇到的麻煩。

大家一致認為,高麗內附是水到渠成的事。

宇文虛中看了一眼龍柱上的血,他的眼神比陳紹還淡漠。

在這些傳統士人眼中,帝王開疆拓土,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周邊四夷,但有反抗,那就是不識時務,活該被滅。

看看大漢,對外戰爭除了打匈奴是有正當理由外,其他大多是自己找茬得來的藉口。

但是歷代詩人,一直在歌頌,在詩詞裡把樓蘭斬了幾萬遍還不解氣。

我們不說收起子民,而是說王師拯溺;

我們不說侵略吞併,而是說混一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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