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碾壓(2/2)
隨著韓世忠號令,他身邊負責旗牌的親衛旗號翻飛。對各營人馬傳達了將主的決斷。
接著兩指揮下馬步戰的甲士,頓時轉身。鐵甲碰撞聲中,已然轉向山下,朝著各自或進攻、或防禦的方向靠攏。
果然,女真人還是老樣子,不拿輔兵和僕從當人看,剛開始打還沒出現機會,就下令進攻。
按理說,應該是等攻方靠近寨牆,然後再側翼襲擊或者繞後攻擊。
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山上涌下的雜胡韃子,如山洪一般翻卷著跳蕩著傾瀉而下,從各個堡寨外就沖了下來。
這些人被擄掠或者徵召而來之後,渾渾噩噩的,也沒個人領頭,全憑那一股子蠻勁殺戮。
箭雨從定難軍陣中,有節奏的潑灑而出,每一輪箭雨,都射翻十餘名雜胡韃子。
可他們的沖勢沒有停頓,見了血之後愈加地瘋狂,終於有人越過這箭雨封鎖的死亡區域,一頭撞上了如山一般站定的定難軍甲士陣列之上。
兵刃甲冑碰撞之聲大作,站在前面遮護住自家射手的甲士,突然前足弓而後足撐地,將重心放低,騎盾擋在身前。
很快,就感覺到不知道多少沉重的軀體,狠狠撞上了他們手中的騎盾!
韓世忠所領軍馬,本就是騎步兩精,上馬能沖陣破營,下馬步戰更不輸人。
但畢竟不是以前專門步戰時候了,沒有了以前陣列步卒手中所持的長大厚重、下端尖銳,可以砸進土裡的盾牌。
要是以前在西軍時候的盾牌,這些雜胡韃子要是撞上之後,把頭撞碎了也不見得能撼動幾分。
現在這些定難軍甲士手中的,就是普通騎盾,全自家的身軀硬抗。
雜胡們從高處殺下來,慣性極大,巨大的碰撞讓甲士陣列頓時就有崩散之勢,而最先撞下來的雜胡韃子也是頭暈眼花的倒地。
雙方都沒有攜帶長兵刃,沒法在碰撞之前列陣對刺。
如今草原的這群雜胡,甲冑都沒有幾副,韓世忠看在眼中,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要準備長柄兵刃,直接在衝撞時候就刺殺一些。
這些雜胡韃子打的主意,就是豁出些性命撞開陣列,然後後面人湧進去亂砍亂殺。
眼見這些本來就不甚堅固的陣型被撞得鬆散,雙方最前面一排都是人仰馬翻。
後列雜胡就互相推擠著要湧進來,仿佛湧進來對砍,他們就能贏一樣。
但是緊接著,眼前就又翻捲起一排南朝甲士。
正是剛才射完最後一輪箭退後的軍士,他們飛快丟弓,挽盾揚刀,十餘人排成一列。
仍然是標準刀盾步戰甲士接敵的動作。
重心放低,左手盾向上掀開敵人兵刃,進步,長刀刺出!
這可謂是他們的老本行了
當年面對西夏的騎兵,他們可沒有這麼多戰馬和敵人打,刀盾對砍,老西軍又怕誰了?
曾經十幾年的肌肉記憶被喚醒,重回自己最熟悉的戰場搏殺手段。
刀光翻卷,定難軍甲士已然進了三步,刺出三刀!
這陣列仍然維持整齊,三進三刺,整齊劃一,如同十餘部殺戮機械一般。
面前頓時就開出了十餘條血路!
雜胡韃子的長聲慘叫,響徹山間。巨大的沖勢,就這樣被生生阻住,被殺得還手不能!
隨著身邊武官的呼和,甲士們頓時又整齊劃一的撤步後退。
而後列又是十餘名甲士換列而上,仍然是那一套動作,掀盾進步揚刀!
鮮血飛濺,慘叫連連,只不過才一換列,從山上正面涌下的數百名雜胡韃子就被殺得失去了打交手戰的勇氣。
後面的還沒衝到近前的,也趕緊停步,開始拼命朝後擠。
於是這群人,就在定難軍賀蘭山兵團的方陣前,擁擠成一個大疙瘩,各種胡語喊叫哭罵之聲響成一片,就這樣砍瓜切菜一般被殺戮!
韓世忠在定難軍中地位很獨特,他麾下的兵馬從來就不是最多的,巔峰時候也不過兩三萬。
但這裡面,陳紹起家的橫山涇源軍潰兵老底子最多。
都是在西軍和党項人轉戰經年的關西精銳,而且在陳紹主持之下,兵餉軍資又一向不匱乏——甚而稱得上豐足。
西軍中的精銳,不打仗的時候,也不過是五日一操,十日一操。
而在這裡,幾乎是兩日一操,實戰經驗更是豐富。
這支人馬,放到哪裡,都稱得上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馬上能做馬戰,不管是遠程奔襲,尖哨硬探。還是具裝為重騎陷陣,都拿得出手。
下了馬之後,持弓弩可立嚴整箭陣,更迭而射。到了打交手戰的程度,不管是持長兵刃步步而進,逼著對手換人命。還是持刀盾勢短節險的拼殺,這些定難軍中最為精銳的人馬,就沒怕過誰!
當年趙匡開國時候最為珍貴的十萬禁軍戰力,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眼前這些還沒形成軍中基本組織,只是憑藉本能為不錯輕騎的草原雜胡。又怎麼會是對手?更不用說雙方裝備上的巨大差別了!
轉瞬之間,從上奔流而下的雜胡大隊,就被殺得倒流而回。而從兩側湧上的那些雜胡,更是被嚇得遠遠停住腳步,猶猶豫豫的張開角弓,拋灑出羽箭。
而那些已經殺得渾身是血的定難軍甲士,看羽箭襲來,隨意的遮護住要害,任那些羽箭在自己身上重甲撞出點點火星。
箭雨之中,一都甲士,甚至看上去都有點悠閒,不慌不忙地重新整隊為三面向敵的方陣。
而又有甲士重新張弓,奉還出一排又一排的箭雨,將山道上韃子驅逐得更遠一些。
在他們面前,山道上堆滿了雜胡屍首,還有傷者在掙扎呻吟。
對於這些韃子,定難軍連補上一刀的興致都沒多少。
五回嶺的寨牆之上,郭藥師一直看著戰事的進行,眉頭皺得死緊。
這般填上人命,只為撕扯出一個機會來,是不是太過浪費了。
草原雜胡部落眾多,人丁頗旺,但是如今女真能徵用的,只有曾經契丹的倒塌領招討司和奉聖州的一些部落。
再往西,更能打的塔塔爾部、克烈部都已經斷了道路。
此時不應該把這些雜胡更好地利用起來,好增強自己這邊的戰鬥力麼。
果然女真韃子,還是不拿外族當人看。
而雜胡們的戰力也實在夠嗆,怪不得被契丹人百餘年來始終狠狠的壓制著,半點都反抗不得。
對著西蠻子的軍馬,也被殺得如砍瓜切菜一般。
「希尹,要不傳令讓山下那些人馬退了,這又要賠多少性命進去?」
完顏希尹冷冷回答:「不撞一下試試如何知道?這些生口,死多少又值得什麼?」
他又轉身看向阿里喜:「自己人先別出去,就用這些生口,耗死一個西蠻子就算一個。等覆滅了這支強軍,整個南朝江山,都在俺們女真兒郎面前敞開!」
「那時候,想要多少生口,就捉多少,中原漢人,就像是草原上的牧草,永遠也抓不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