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斬首(2/2)
人家曲端一路進軍,不就只殺了那些阻攔抗金的麼,最大的官兒是個縣尊,還是懷州官員一起處理的。
說起來,都算是合情合理了,畢竟戰事一切從權。
那縣官也確實是阻攔抗金了。
正在城中清點兵馬的杜充,這時候也知道危險了。
他馬上就下令大名府所有將士集結,要奪取南城三門。
李彥琪站在城樓上,看著聚集而來兵馬,眼神十分冰冷。
南城三門,被自己占領之後,大名府就等於是破城了。
以前他唯一忌憚的,就是城中的勝捷軍,如今也叛變了。
看著慢慢靠近的大名府軍將,李彥琪揮了揮手,高聲道:「諸位都是大宋將士,為何不打女真韃子,反而對自己人刀兵相向?」
下面的武將沉默不語。
不是他們被李彥琪的話說服了,而是他們早就被定難軍的實力說服了。
曲端這些人,在精氣神上,和他們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
退一萬步說,真打贏了,那又怎樣?
定難軍會不會報復,他們可有十幾萬大軍呢。
最重要的是,人家還沒動手.
這就陷入了一個悖論。
定難軍只有動手了,才能說他們有錯,自己這些人才有名義去對抗。
杜充怎麼證明定難軍有罪,理論上來說,只能用他的命來證明.
他很清楚,曲端要殺他,但是這種事單憑自己感覺,是難以服眾的。
此時指使手下去攻打友軍,反而是一種大罪。
杜充到這個時候,也是豁出去了,他親自騎著馬,披甲執劍,來到南城。
從曲端賴在大名府,不去追殺韃子,他就瞧出不對勁了。
他杜充是個什麼人,他是眼皮不眨一下,就把南逃的數萬幽燕百姓全殺了的狠人。
他說那些百姓是女真奸細,難道那些百姓還能爬起來反駁他麼?
今日的局面也是一樣,一旦讓曲端入城,他肯定會殺了自己。
到時候隨便給自己安插罪名。
朝廷若是沒有和定難軍決裂的勇氣,就會捏著鼻子默認
如今的生路,唯有自救了!
杜充見前面的兵馬不動,心急如焚。
他馬上召集所有武官,來到南城的一個酒樓內。
此時老闆早就被驅趕,店內空空的。
「怎麼不打!「
各武官面面相覷,一時鴉雀無聲。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但你們不要害怕,本官已經掌握了曲端造反的確鑿證據,保你們無事!」
見眾人還不表態,杜充咬牙道:「本官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不快些拿下南門,本官將來自有辦法讓你們自食其果!」
之前杜充的話他們可以將信將疑,但這句話大夥是不得不信。
這杜充的來頭不是什麼秘密,朝中核心重臣的得意門生,關係好到情同父子;
要是真豁出去整治自己這些武官,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大宋文官壓制武將這麼多年,威懾力早就根深蒂固。
武官在文臣面前,一直是抬不起頭來。
片刻後,杜充又冷冷地說道:「但如果你們能奮力作戰,驅趕南城賊子,守住大名府,本官保諸位加官進爵。就算有人戰死了,本官也要想辦法為諸位謀個身後名聲,不僅保你們父母妻子平安,更會受萌封恩恤。本官說到做到,今日留下字據為憑。」
這句話不僅是在承諾好處,也是另一種威脅,「保你們父母妻子平安」,這句話在場的武官都是懂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只有杜充自己有感覺,察覺到曲端會害自己。
其他人是萬萬不會想到,這麼大的官,會有人敢輕易殺他的。
所以大家都覺得,杜留守最差,也就是被拉去汴梁訓斥一頓。
這賊廝鳥,竟拿別人家眷來威脅,比江湖綠林還不講道義。
什麼狗屁進士!
罵歸罵,怕也是真怕。
但大夥有啥辦法?吃皇糧這口飯,胳膊擰不過大腿,別人朝中有人、而且是大腿,在場的地方武官誰能和他斗?
關鍵城頭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的時候,杜充是徹底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的處境有多危險。
他拔出劍來,說道:「畏敵不前者,殺!」
說完就要眾將出去作戰。
大家嚇了一跳,這老小子雖然不一定能刺到人,但真讓他摔個狗吃屎也不好收場。
就在這時,城門處,傳來一陣鼓聲。
一群披甲騎兵,從南城湧入。
他們每前進一步,就逼得城下兵馬後退,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鐵壁。
鼓聲稍歇,因為急促的鼓聲,城中很多人耳朵甚至還是有些發顫。
大軍從中散開,簇擁出一個武將來,正是曲端。
無窮的恐懼,一下就緊緊攥住了杜充的心臟,讓他眼前一黑。
曲端的嗓音很洪亮,「叛臣杜充,勾結楊可世,意圖謀反。」
「殺!」
杜充猛然嘶聲大吼:「衝過去,殺了這些濫殺大宋官吏的賊寇!殺了他!人人賞十貫,遷一轉!趙野!顏岐!殺了這些西賊,某保你們為大名府管軍!若是不應,則某一家俱都天誅地滅!」
杜充這般狂亂之態,讓身側的武官們駭然。
難怪杜留守這麼急,定難軍真敢殺官啊?
真敢殺這麼大的官啊?
無數道麾下兒郎的目光都望向了曲端。
而在遠處,看著狂亂作態的杜充,曲端冷冷一笑。
曲端高高舉起右手,五指張開,毫不遲疑,猛地向下一揮手!
杜充不管是威脅還是利誘,他的那些手下不敢動彈。
但是曲端不一樣,他一聲令下,身邊那些騎士,默然挺刀,向前而去。
在大名府軍馬中,如入無人之境,所有人都開始躲避。
杜充眼看事不可為,驚慌而逃,但是一支冷箭嗖的一聲,杜充的身子猛地飛出去幾步,然後趴在地上。
有騎士上前下馬,手起刀落,砍下首級。
周圍鴉雀無聲。
這麼大的杜長官.
就這麼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