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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最速清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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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裡還亂得像一團麻,正是一個剪不斷理還亂。

這些年顛沛流離,尤其是汴梁那場宮變之後,茂德一直覺得,自己雖然出身尊貴、卻如同浮萍一般。

皇室帝姬的身份,非但不可恃,將來還有可能成為隱患。

前段時間,她還答應了陳紹,若是釋放了駙馬,她就設宴答謝。

那時候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如今她卻不敢了,想要失信。

但是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將來說不定,還需要陳紹庇護.

宋氏突然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關切地問道:「怎麼這般燙手,莫不是風寒?」

茂德有些心虛,尤其是面對大嫂,她閉著眼搖了搖頭。

「這丫頭,怎麼有心事還不跟我說了,我可什麼都沒瞞你!」宋氏有些不滿地說道。

從汴梁出來之後,她們妯娌兩個,再加上後來的李清照,算得上是互相安慰扶持。

慢慢地就成了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

私下裡時候,她們甚至還會很八卦地問一些宋氏和陳紹的事。

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後面就會慢慢地百無禁忌。

女人們私下的談話,往往尺度更大

茂德和李清照,對陳紹的感官,也是從這一次次地深閨密談中,慢慢好起來的。

拋開什麼帝姬、才女的光環,其實千年之前,她們也是一個個普通的女人。

此時的茂德,還在想要不要失信,如果不能失信的話,要不要讓大嫂和易安作陪。

不然她有點害怕。

代王該不會在等著吧?

茂德不是傻子,她一向是知道,自己的容貌有多出眾的。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所以當她看到陳紹藏她的手帕時候,心中沒有反感。

怪就怪自己生的太美麗了.茂德心中嘆息道。

——

代王府。

陳紹沒有一點閒心去想這些事。

天氣慢慢暖了起來,王府衙署也熱火朝天了起來。

各處的奏報數目與日俱增,內容也越來越重要。

看完一迭迭的奏報之後,陳紹還要抽身去參與各種春耕勸農活動。

這個更是重中之重。

或許有朝一日,陳紹或者後來人,能解決中原百姓的吃飯問題,那時候農事便不會像現在這般重要。

但不是今天。

有了去年的經驗,各地衙門的勸農、分發農具的差事,做的有了章法,也很順利。

不過去年總體來說,屬於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不能指望每一年都是如此。

陳紹格外重視的,就是水利。

這個年代,水渠依然是種地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從城外回來,陳紹褲腿處全是泥巴。

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陳紹看著在一旁伺候的翠蝶,問道:「府上有什麼事麼?」

「沒什麼大事,就是張夫人送來些乳酪,說是大王喜歡吃。」

「難得她記著。」自從上次陳紹去找她和翟蕊要了乳酪與肉乾,這兩個的家中,就會按時送來。

這時候的乳酪,味道已經是那種酸甜味道,而且還更為純正。

發酵、過濾、蒸製等工藝,也都十分成熟。

乳酪需經「熟奶皮子」提煉奶油,再經二次加工成酥油或醍醐,味道更佳。

陳紹笑著說道:「各院子裡都有麼?」

「都有,大王這裡最多。」

陳紹點了點頭,對翠蝶說道:「用銀盆盛一些,給蔡府宋夫人送去。」

她那裡沒什麼收入,全靠蔡府補貼,陳紹經常藉機給她送些財物自用。

翠蝶點了點頭,知道那個端莊美婦和大王關係不堪,她也不敢多嘴。

陳紹站起身來,說道:「今晚我在張夫人院子歇息,你們早點睡就是。」

張映晗如今剛有身孕不久,按脈象來看,應該是才剛剛兩個多月。

見陳紹進來,本來躺在床上的張映晗,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一雙情意綿綿的妙目羞答答地瞟了陳紹一眼,「老爺來了,可吃過晚膳了?」

此時出身西域的幾個侍妾,都喜歡稱呼家主為老爺,比如朱令三姐妹、翟蕊和張映晗。

這個風氣,要經過蒙元傳進來,到了明朝就成了中原風俗了。

陳紹懶得糾正,愛怎麼叫就怎麼叫,他舒展了下身子,說道:「在泥巴地里滾了一天,還真有些餓了,你陪著我一起吃點。」

張映晗起身,喜滋滋地叫侍女們去準備些酒菜。

茂德今晚就住在大嫂房中。

兩人正坐在床沿閒聊,忽聽得外面小丫鬟嘰嘰喳喳。

「吵什麼呢?」

一個丫鬟掀開帘子進來,笑道:「王府送來一盒酥酪,夫人要不要嘗嘗?」

宋氏趕緊起身去看看。

茂德一聽,再看向大嫂那高興模樣,突然想起那個男人來。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聽到大嫂在外面,和幾個丫鬟打趣,聲音都變得嫵媚嬌美起來。

她心中不禁在想,有人疼愛,還真是不一樣。

——

四月二十。

密州,板橋鎮。

二十餘人,趁著夜色,在潛入海中破壞船隻。

被守衛當場抓獲。

稍加審問,這些人馬上招供,是受京東東路轉運副使徐志的差遣,前來毀壞商船。

很快曲端率兵進城,圍住了徐志的府邸。

與此同時,在密州各處,各路兵馬按照事先的分派,圍住了一個個密州官員、豪紳的宅子。

三天後,曲帥派人押著嫌犯近百名,還有厚厚的供詞、帳本、還有花名冊,前往汴梁。

這場清洗如雷霆般,席捲密州,而後迅速將本地地頭蛇連根拔起。

鐵證如山。

朝廷很快法辦了這些官員和豪紳,然後商隊順利接手了空虛的市舶司。

曲端率兵離開密州,前往萊州,要在萊州、登州兩地,擴建軍港。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實在是太順利了,打了東京很多人一個措手不及。

此時,李綱等人才發現,在山東的張叔夜很不對勁

這個原本強烈反對曲端入齊,恨不得與他刀兵相向,鬧得不可開交的封疆大吏。

在此次風波中,不僅什麼都沒有提前通報朝廷,甚至在很多地方完全配合曲端行事。

事後,兩人竟然一起組建起水師來了。

張叔夜幫曲端,徹底占據了兩處軍港。

至此,齊魯大地局勢已經很明白,張叔夜投靠了代王。

——

汴梁城郊,軍營之中。

李綱的臉色難看。

劉錡、王德等將領坐在中軍行轅大帳兩側。

張叔夜投靠代王,對他的打擊很大。

李綱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他心中懊惱,真不該把山東交給張叔夜,他和張孝純的關係,世人盡知。

兩人經常詩詞附和,而且互相欣賞。

張孝純在陳紹麾下文官中,排名十分靠前。

「李相公,那山東營的兵馬,可還能換帥?」

劉錡有些心動,張叔夜雖然投了,但他的兵馬是朝廷整訓的新軍。

按理說,不該隨著他一起投奔代王。

李綱一直是以不妥協著稱,按理說,他此時應該支持劉錡,派人去接手張叔夜的新軍。

你既然要投靠代王,那這些兵馬,你就不該再霸占了。

但此時,李綱也有些猶豫。

他心中想的是陳紹正要和女真人決戰,種種跡象都說明,定難軍不準備和金國就此罷兵。

他擔心自己的行動,會動搖陳紹北伐的決心。

說句誅心之論,定難軍不北伐,而是全力南下支持陳紹奪權,那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劉錡見李綱不回復他,沒有選擇沉默,而是追問道:「山東兵馬,乃是李相公心血,不可輕易給他人!若是相公應允,末將願往山東走一趟!」

李綱苦笑一聲,「不是我不讓你去,實在是擔心,又折損我一員大將。」

凡是派出去,遠離身邊的,除了宗澤之外,基本上是都投了。

王稟和馬擴雖然沒投奔代王,但是他們本就是西軍同僚,當年甚至都是童貫門下的。

這也就是定難軍的勢力,還沒有伸到兩淮,不然李綱也不敢保證

王稟在兩淮練兵,手底下帶著一大群自己的心腹,那些中層武將都是西軍出身。

他們的根在陝西五路。

陝西五路,如今更是全都淪為了陳紹的地盤。尤其是老種在太原紮根,而小種也一改往日言行,成為了定難軍的一員大將之後。

「這天下,何人能不投代王?」

李綱在心中默默嘆息,此時他感到一陣絕望。

這種絕望,比之韃子南下還要更加窒息。

韃子南下,他聚兵抵抗,天下大義在自己這邊。

中原有志之士,無不站在自己一邊。

可是如今這個代王,他的聲望在擊敗韃子之後,已經隱隱有超過皇家的勢頭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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