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沒有人抱怨（2/2）

「用木頭和皮革。」蘇辰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位，「關鍵是氣密性。我們需要一個能持續、強力送風的設備，不然爐溫上不去。」

「我試試。」趙鐵柱把圖紙鋪在地上，開始比划起來。

深夜，大部分人都已經疲憊不堪，找地方睡下了。

只有幾個人還在堅持。

老杜還在坑裡挖土，他的動作不知疲倦。

老王頭在檢查磚坯的乾燥情況。

趙鐵柱在削制鼓風機的木質零件。

蘇辰則在調試那台破舊的車床，他需要加工一些更精密的零件，比如高爐的出鐵口和風口。

車床發出的吱嘎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杜不知何時從坑裡爬了出來，站到了蘇辰身後。

蘇辰沒有回頭，繼續操作著車床。「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這些圖紙，這些知識，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老杜的聲音很低沉，「你以前是幹什麼的？工程師？還是……軍工廠的？」

「我以前是做什麼的，不重要。」蘇辰停下了手裡的活，關掉車床。「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老杜。「地基挖的怎麼樣了？」

「明天中午就能挖好。」老杜回答，「但是填充的碎石不夠。坑底需要鋪一層大的，上面再鋪小的。」

「我知道。」蘇辰指了指車間外，「工廠的院牆，是石頭砌的。明天找人去拆。」

老杜沉默了。他看著蘇辰，這個年輕人似乎把所有問題都想到了。每當他提出一個困難，對方總能給出一個解決方案。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經驗和質疑都顯得可笑。

「你就不怕失敗嗎？」老杜忍不住問，「投入了這麼多，要是最後只煉出來一爐廢鐵，怎麼辦？大家的力氣就都白費了。」

「那就再來一次。」蘇辰的回答簡單直接。

「再來一次？」老杜嗤笑一聲，「說得輕巧。到時候人心散了，你拿什麼再把人聚起來？」

「用食物，用武器，用一個能活下去的希望。」蘇辰說，「現在，他們願意跟著干，不是因為相信我，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別的選擇。但當第一塊鋼錠從爐子裡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會不一樣。」

老杜不再說話，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角落，躺下休息。

蘇辰獨自站在車床前，看著眼前這個初具雛形的工業基地。

一切都還很簡陋，很脆弱。

但火種已經點燃。

【系統能量儲備：850單位。】

【檢測到主體正在執行高難度工業項目『小型高爐建造』，項目成功將大幅提升基地生產力。】

【是否消耗300單位能量，兌換『初級冶金技術詳解』？該技術包包含常見礦石辨識、焦炭製作優化流程、爐體砌築關鍵節點提示。】

蘇辰的腦中浮現出系統的提示。

他幾乎沒有猶豫。

【兌換。】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他的大腦。

關於耐火磚燒結溫度的精確控制，關於鼓風機風嘴的最佳角度，關於不同廢鋼配比的熔煉技巧……

許多他之前模糊不清，只能依靠圖紙死記硬背的知識點，此刻變得清晰無比。

他走到老王頭碼放的磚坯前，拿起一塊。

「王師傅，風乾之後，用木炭堆起來，進行初燒。」他開口說道，驚醒了正在打盹的老王頭。

「初燒？」

「對，低溫燒制，讓磚坯里的水分徹底蒸發，固定形態。然後再進行高溫燒結，這樣才能保證強度。」蘇辰解釋道。

老王頭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對，對！是這個道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先定型，再燒結！這樣成品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蘇辰又走到趙鐵柱身邊。

「風箱的活塞，用浸過油的皮革包裹，密封性會更好。出風口做成漸縮式，可以提高風速。」

趙鐵柱停下手中的活，拿起圖紙和蘇辰說的一對比，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

最後，他走回那個深坑旁。

老杜已經睡著了，呼吸沉重。

蘇辰看著坑底的輪廓，在腦中模擬著地基的填充過程。

「地基填充，碎石和耐火土的比例是七比三。底層用大塊石頭壘砌，要留出排水的縫隙……」

他將新的知識和原有的計劃結合，不斷完善著每一個細節。

這一夜，蘇辰沒有合眼。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車間時，一個更加完善，更加瘋狂，也更加可行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