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行家來了（2/2）

王磊徹底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幾乎是在喊：「蘇先生！您在幹什麼？您就這樣用手抓？成分比例呢？稱量設備呢？最基本的無菌無塵環境呢？您這樣……這樣會產生無數的雜質！這根本不是冶煉，這是在過家家！」

他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八千萬的項目，就這麼搞？這是對科學的褻瀆！

蘇辰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淡淡地說道：「小王是吧？你的理論很紮實，但實踐經驗……差了點。真正的宗師，手就是最精準的秤，眼就是最精密的儀器。心，就是最可靠的電腦。」

「我……」王磊被這套神神叨叨的理論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憋得通紅。他可是國家級實驗室的研究員，手底下過的都是幾千萬上億的精密設備，現在卻被一個用土高爐的「宗師」教育了。

「看著就行。」蘇辰不再理他，啟動了那台老掉牙的中頻爐。

設備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搖搖晃晃地開始工作。廠房裡瞬間充滿了刺鼻的焦糊味和巨大的噪音。王磊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他覺得這爐子隨時可能爆炸。

趙謙和李振國也緊張地看著，手心裡全是汗。這陣仗，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坩堝里的廢鐵慢慢變成了通紅的鐵水。

【步驟二：加入碳粉與混合金屬粉末，攪拌均勻。】

蘇辰拿起一根長長的鐵棍，就那麼直接伸進坩堝里攪動起來。火星四濺，濃煙滾滾。王磊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嘴裡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氧化了……雜質全進去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爐廢渣的出爐。

就在這時，蘇辰停下了動作。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一點點銀色的液體。

【系統特供：神秘催化劑。】

這就是成敗的關鍵！

「蘇先生，這是什麼？」王磊的眼睛尖，立刻問道。

「一點……祖傳的秘方。」蘇辰含糊其辭，擰開瓶蓋。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將那幾滴銀色液體滴入了滾燙的鐵水裡。

「嗤——」

一聲輕響，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滾油。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王磊這個材料學博士的世界觀當場崩塌。

只見原本翻滾、冒著黑煙的鐵水，在催化劑滴入的瞬間，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所有的雜質和煙塵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整鍋鐵水變得清澈透亮，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表面如同鏡面一般光滑，散發著冷冽而純粹的光澤。

「這……這不可能！」王磊失聲叫了出來，他猛地衝到爐子前，不顧高溫的炙烤，死死地盯著坩堝里的液體，「這是什麼現象？熱力學第二定律呢？熵增呢？它……它自我純化了？」

趙謙和李振國雖然不懂專業術語，但他們也看出了其中的詭異。剛才還跟煉鋼廠的廢料池一樣，現在怎麼變得跟科幻電影裡的液態金屬似的？

蘇辰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從容地將鐵水倒入一個預製好的鋼管模具中。

冷卻的過程很快。當蘇辰敲開模具時，一根長約一米，通體閃爍著銀灰色冷光的金屬管呈現在眾人面前。它的表面異常光滑，沒有任何氣泡和雜質，完美得像一件藝術品。

蘇辰拿起它，隨意地掂了掂，然後遞向已經呆若木雞的王磊。

「小王，來，搭把手。幫我看看成色如何。」

王磊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金屬管入手的一剎那，他的手臂猛地一沉，差點沒拿住。

好重！

這根看起來並不粗壯的管子，重量至少是同體積普通鋼材的兩到三倍！他作為材料專家，每天都跟各種金屬打交道，但這種密度和質感，他前所未聞！

他扶了扶眼鏡，用手指在管壁上輕輕一彈。

「鐺——」

一聲清越的脆響，悠長綿密，如同鐘鳴。

王磊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手裡的金屬管，又看看那堆廢鐵和那台破爛的爐子，最後，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神仙的表情看著蘇辰。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這……顛覆了整個材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