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腿有點軟（1/2）

趙謙的話，像一柄重錘。

砸在蘇辰的心上。

不要塗料了？要水管？

蘇辰腦子裡嗡的一聲，差點沒短路。

搞錯沒有？

我只是個想賣配方的技術販子，你居然讓我直接上生產線？我這小破廠，連生產螺絲釘都費勁，你讓我給你造這種黑科技水管？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心裡已經翻江倒海，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宗師模樣。他甚至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那根廢鐵管又踢了一下，讓它滾了半圈，似乎在斟酌什麼。

這副姿態，落在趙謙和李振國眼裡，就成了另一種解讀。

高人，這是在考驗我們的誠意！

趙謙心裡一凜，立刻往前又靠了半步，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愈發誠懇。

「蘇先生，我們明白，直接採購成品，會讓您承擔更多的生產壓力。但請您理解，這項技術太重要了，重要到我們不敢有絲毫的閃失。塗料技術，萬一在施工環節出現問題，或者被人竊取，後果不堪設想。只有您親手製造出來的成品，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李振國也在一旁拼命點頭，像是小雞啄米。

「是的是的！蘇先生，趙主任說的對！只有您這裡出來的管子，我們才放心！這關係到全市，乃至全省的供水安全啊！」

蘇辰心裡在瘋狂吐槽：我不是怕承擔壓力，我是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但他能這麼說嗎？

不能。人設不能崩。

他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開了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們……想要多少？」

他本意是想問問對方的需求，探探底，看看能不能用「產量有限」之類的藉口先拖一下，給自己爭取點時間去跟系統掰扯。

可趙謙一聽這話，精神頓時大振！

有戲！

高人鬆口了！

他深吸一口氣，唯恐自己的聲音不夠洪亮，不夠堅定，從而顯得誠意不足。

「第一批，我們想先訂購一批樣品，用於小範圍的線路測試和性能評估！」

「樣品？」蘇辰心裡稍安，樣品好啊，樣品能要多少？百八十米頂天了吧？這個努努力，說不定能從系統那兌換出來。

趙謙伸出了一根手指。

蘇辰心想，一千米？這有點多了，但咬咬牙……

「一萬米！」

趙謙的聲音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迴蕩，擲地有聲。

「……」

蘇辰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一……一萬米？

你管一萬米叫「樣品」？你家的樣品是以公里為單位計算的嗎？

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你瘋了」，但話到嘴邊，硬生生被他那強大的求生欲給咽了回去。他甚至還憑藉著非凡的意志力，將臉上即將崩盤的表情，強行扭轉成了一絲「就這點？」的輕蔑。

「一萬米，」他重複了一遍，刻意拖長了音調，顯得意興闌珊，「只是樣品？」

這一句反問，殺傷力比剛才那句「你相信我嗎」還要恐怖。

李振國當場就腿軟了。

一萬米……只是樣品？聽聽，這是何等的口氣！何等的魄力！在他看來，一萬米新型管道，那已經是足以震驚整個行業的巨大工程了！可在蘇先生眼裡，居然連上正餐的資格都沒有！

趙謙也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他感覺自己像個揣著全部家當去豪門提親的土財主，結果人家一開口，問的是你有沒有資格當他家的花匠。

他臉上的汗都下來了，連忙解釋：「蘇先生，您別誤會！主要是我們的市政改造工程迫在眉睫，許多關鍵節點等著用。一萬米，是我們評估出的最緊急、最基礎的用量了！只要樣品測試通過，後續的訂單……絕對是天文數字！」

蘇辰心裡的小人已經快哭了。

大哥，別後續了，就這一萬米，我就得當場去世。

他現在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下去。

「價格呢？」他淡淡地問道，仿佛錢財只是個數字。

實際上，他心裡想的是，要是價格太低，他扭頭就走，這買賣不幹了，丟不起這個人。

趙謙一聽談到價格，心裡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肯談價就好，就怕高人視金錢如糞土，那才難辦。

他不敢怠慢，立刻報出了一個他昨晚和領導班子緊急商討後，被授予的最高權限價格。

「考慮到這是劃時代的新材料，其價值不可估量。我們初步擬定的採購單價是……每米，八千元！」

「我們知道這個價格可能配不上您的技術，但這只是樣品價！後續可以再談！」

辦公室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李振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張大了嘴，連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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