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沒時間（2/2）

一聲脆響。

趙謙的左腿一軟，單膝跪地。但他反應極快，反手一刀橫掃。

蘇辰躲閃不及，小臂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劇痛刺激著神經。

【警告：生物體徵下降。檢測到嚴重組織損傷。】

「你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趙謙喘著粗氣，撐著地站起來，左腿的行動明顯受到了影響，「沒用的。今天我們兩個，必須有一個死在這裡。」

「那個人不會是我。」蘇辰捂著手臂，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是嗎？」趙謙突然笑了，他指了指天空，「你聽。什麼都沒有了。你的那些鐵罐頭，你的防禦單元，都被我的人清乾淨了。現在，這座島上，只剩下我們。」

他拖著傷腿，再次逼近。「你為了守住這個破地方，犧牲了它所有的防禦力量。而我，為了殺你，犧牲了我所有的部下。現在看起來，是我的交易更划算。」

「海妖會撕碎這裡的一切。」蘇辰陳述著事實。

「那又如何？」趙謙反問，「等它們完事，我會親手把你的頭蓋骨，從這片廢墟里挖出來，帶回去，當我的新菸灰缸。」

「你瘋了。」

「我是瘋了！」趙謙的咆哮蓋過了風雨聲，「從他們告訴我，『方舟』基地聯絡中斷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我帶出來的一百二十七個兄弟，現在，只剩下我一個！而你，罪魁禍首，還在這裡跟我談論什麼狗屁任務和邏輯！」

他再次沖了上來。

蘇辰看著他，看著那張被仇恨吞噬的臉。他知道，言語已經失去了作用。

這一次，蘇辰沒有再退。

在趙謙的刀鋒即將觸及自己面門的瞬間，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以傷換傷。

這是唯一的選擇。

趙謙的刀刃深深刺入了蘇辰的左肩，外骨骼的防護層被撕裂，刀尖沒入血肉。

劇痛如同電流般貫穿全身。

但蘇辰也完成了他的動作。他沒有用刀，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右手食指和中指，狠狠地插進了趙謙那個被炸開的頭盔缺口。

插進了他的眼眶。

「呃啊——！」

趙謙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顫抖，手中的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蘇辰抽出手指，帶出大片的血污。

他向後退開一步，任由鮮血從肩膀的傷口中不斷流出。

【警告！生命體徵極度危險！啟動緊急醫療協議！】

神經連接中，牧羊人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動，不再是純粹的機器。

趙謙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鮮血從他的指縫間瘋狂湧出。他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泥水中抽搐、翻滾。

他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念著什麼。

「……太晚了……你……來不及了……」

「『海妖』……不是武器……」

「是……鑰匙……」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沒了動靜。

蘇辰站在雨中，看著趙謙的屍體。他沒有去管自己肩膀上的傷，只是重複著趙謙最後的話。

鑰匙？

什麼鑰匙？

最高優先級的警報還在腦海中尖嘯。他轉過身，拖著重傷的身體，向著島嶼核心區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