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撐住（2/2）

蘇辰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林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入口處的槍林彈雨，趙謙手下的猙獰面孔，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緩慢的、無聲的背景。他只看得到小王緩緩倒下的身體，和他臉上那份至死都在擔心的表情。

那個一路上吵吵鬧鬧，會因為一個罐頭傻樂半天，會笨拙地安慰他，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年輕人，倒下了。

為了保護他。

「他……只是個累贅。」林薇皺著眉，試圖去拉蘇辰的手臂，「我們必須……」

她的話沒能說完。

蘇辰動了。

他沒有去扶小王，而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俯身撿起了旁邊一名陣亡守衛掉落的突擊步槍。槍身上還帶著溫熱的血。

他抬起槍口，對準了林薇。

「滾開。」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寒風。

林薇的動作凝固了。她看著蘇辰，那張年輕的臉上，所有的迷茫、痛苦和猶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瘋狂。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動一下，他會立刻開槍。

蘇辰不再理她。他扔掉步槍，衝到小王身邊，粗暴地將他扛上自己的肩膀。鮮血迅速浸透了他的作戰服。

「撐住！」蘇辰在他耳邊低吼，「我帶你出去！撐住！」

小王已經失去了意識，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你瘋了！帶著他你哪兒也去不了！」林薇尖叫起來，「趙謙的人會把你撕成碎片！」

蘇辰用行動回答了她。

他扛著小王，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那輛剛剛被他當成攻城錘的卡車。子彈在他周圍呼嘯，在他腳邊濺起一簇簇塵土，他卻恍若未聞。

他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小王塞進副駕駛，用安全帶勉強固定住他不斷下滑的身體。

然後，他坐上駕駛座。

引擎依舊在咆哮。

「攔住他！」入口處，一個像是頭目的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大聲下令。

幾名突擊隊員立刻調轉槍口，密集的火線掃向卡車。駕駛室的玻璃瞬間布滿裂紋，然後嘩啦一聲碎裂。

蘇辰猛地一踩油門。

卡車沒有後退，也沒有沖向那扇鏽死的鐵門。

它像一頭被激怒到極點的野獸，調轉車頭，迎著槍林彈雨，直直地沖向了礦坑的入口——那個最混亂、最危險的戰場。

「蘇辰！」林薇發出一聲無法理解的驚呼。

蘇辰沒有理會。他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小王胸口的傷處，試圖減緩血液的流失。

卡車撞飛了兩名試圖阻攔的突擊隊員，用它鋼鐵的身軀，硬生生在混戰的人群中犁開一條血路。它撞開燃燒的障礙物，碾過散落的武器和屍體，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沖向那片象徵著自由，也象徵著死亡的礦坑出口。

卡車衝破了最後的封鎖線，帶著滿身的彈孔和火焰，消失在漫天飛揚的塵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