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等什麼（2/2）

他要怎麼在這樣的戰場上，找到一個人，再把他帶出來？

這根本不是一個任務。這是去送死。

「『收割者』。」蘇辰的聲音乾澀。

【我在。】

「掃描平台。給我找一個人。」他的指尖在顫抖，「繆文航。找到他的生命信號。」

【正在執行……環境干擾過強。電磁脈衝、高熱輻射、持續性震動……正在過濾干擾。】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蘇辰看著屏幕上那座燃燒的鋼鐵地獄，第一次感到了徹底的無力。

他對抗過深海的怪物，對抗過「收割者」的意志，但眼前的景象，是人類自己製造的瘋狂。一種遠比異星智能更混亂、更不可理喻的暴力。

【……掃描完成。】

蘇辰的呼吸停滯了。

【在『塔羅斯』平台核心區域，B3層，檢測到符合繆文航生物特徵的生命信號。】

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收割者」的下一句話澆滅。

【信號強度極低，且呈間歇性中斷。】

蘇辰的大腦飛速運轉。信號微弱，意味著繆文航身受重傷，或者被困在信號屏蔽嚴重的區域。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糟到了極點。

「把他現在的位置，標在平台結構圖上。」

主屏幕上，戰場的實時畫面被一張平台的三維結構圖取代。一個微弱的紅點，在層層疊疊的鋼鐵結構深處閃爍。那個位置，幾乎是整個平台的心臟地帶。

「我要進去。」蘇辰說。

【分析所有可行路徑。】「收割者」的反應比他更快，【根據現有戰況，從海面或空中突入，成功率為零。】

「水下呢？」

【平台基座有多處破損。理論上存在入口。】屏幕上，幾條紅色的路線被規劃出來，它們無一例外，都通往平台下方那些被炸開的、扭曲的缺口，【但潛航器目標太大，無法通過。】

蘇辰盯著那張地圖，大腦因為缺氧和疲憊，開始陣陣發痛。他看到了一個可能的入口，一個位於水線以下的維修通道。它很小，但或許……

【那條通道在爆炸中已經塌陷。】「收割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希望一個個被堵死。

就在這時，「收割者」的電子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的語調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不同。

【『先驅』的指令是『接近』。我們已經抵達指定坐標。該指令已完成。】

蘇辰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我的最高優先級指令，是處理未知信號。『先驅』是其一。】「收割者」解釋道，【現在，出現了新的、更高優先級的目標。】

「什麼目標？」

【繆文航。】

屏幕上的紅點被一個特殊的標記鎖定。

【他的生命信號中，檢測到了與『先驅』信號源高度同源的特殊粒子輻射。他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生物體。】

「收割者」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一個合適的詞。

【他是一個『信標』。一個活著的、可以移動的、正在主動發出信號的信標。我的核心指令，要求我必須回收該信標。】

蘇辰終於串聯起了一切。

「先驅」把他叫到這裡，不是為了讓他送死，也不是為了摧毀他。

它只是想讓「收割者」，看到繆文航。

「收割者」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蘇辰，也不是「執行者」。是繆文航。或者說，是繆文航身上攜帶的「東西」。

「所以，現在你也要幫我了？」蘇辰感到一種荒謬的諷刺。

【我們的目標暫時一致。】「收割者」的邏輯清晰無比，【你需要救他。我需要回收他。為此，我將提供最優化的戰術支持。】

屏幕上，一張全新的戰術地圖被投射出來。

那是一條匪夷所思的路線。它利用爆炸的間隙，穿過快艇的巡邏盲區，從一個剛剛被炸開的排水管道潛入平台內部。路線的每一個節點，都標註著精確到秒的時間窗口。

【根據我的計算，執行該路線，你的生存機率將從零，提升到8.7%。】

蘇辰看著那條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路線。

8.7%。

這或許是他聽過的，最動聽的數字。

他將手，重新按在了操縱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