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瑪麗亞的迷茫（2/2）

脫離白銀帝國政局這麼多年，她的影響力早就不知道縮水多少次了，更別說在黑斯跟白銀家族放她自由的談判之中，她還放棄了全部財富和土地。

現在的她，只剩下身上這一身五環施法者的力量，一名什麼都沒有的中階施法者，又憑什麼讓其他人效忠呢？

而且，除此之外，瑪麗亞的名聲在整個白銀帝國的中下層也是臭不可聞，要知道，對於薔薇戰爭，白銀帝國官方口徑可都是十分統一地將鍋全部推給了瑪麗亞。

瑪麗亞的民意基礎已經爛完了，就算民意對於高層的影響可有可無，想重新洗白也不難，但就瑪麗亞現在的情況，白銀帝國的高層不可能浪費資源給她洗白的。

事實上，白銀帝國發生動盪至今，只有一個海莉來找她就已經足夠說明情況。

曾經支持她的超凡者和諸侯都清楚她現在的情況，他們都清楚，瑪麗亞就算重登帝位，也不可能重新統合整個白銀帝國，而且，一名七十多歲的中階施法者，也沒有資格登上白銀皇帝的位置。

十歲的五環施法者自然是前途無量，而七十多歲的五環施法者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中階施法者而已。

如果瑪麗亞在白銀帝國動盪開始的時候，還停留在真理高塔那邊的話，白銀家族和各個諸侯們倒有可能會推她上位，甚至是逼她上位，以此避免帝位空缺的情況。

當然，上位後，想要擁有白銀皇帝真正的權力，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她到時候估計也就只能當一個負責蓋章的傀儡皇帝了，等順利渡過混亂期，白銀家族重新選出白銀皇帝後，就是她這個傀儡皇帝自願退位的時候。

此外，作為惑控系施法者，瑪麗亞也能猜出海莉的想法，她只是太久沒見過瑪麗亞了，在她的記憶里，瑪麗亞依舊還是那個年幼，威嚴滿滿，前途無量的帝國啟明星。

再加上白銀帝國內部的動盪，海莉內心對她的記憶也在不斷地美化，抱著這一層濾鏡，她才會過來找瑪麗亞。

瑪麗亞很清楚，只要現在，她和海莉見上一面，現在年老，沒有多少活力的她就能瞬間打破這層濾鏡，讓她意識到真實的情況。

曾經的帝國啟明星在被白銀家族軟禁後就已經死掉了，現在從白銀家族裡走出來的，只是一個死氣沉沉，毫無動力的頹廢大媽。

雖然瑪麗亞外貌依舊年輕，但她的內心已經涼透了。

自從瑪麗亞十歲的那次失控，被迫退位後，瑪麗亞內心便有了心魔，對於其他施法者來說，心魔自然是沒什麼影響，但對於瑪麗亞這種惑控系施法者來說，

影響就十分嚴重了。

對於惑控系施法者來說，記憶與心靈是最最終的，每一名惑控系施法者想要普升都必須有足夠堅毅的意志與心靈。

不管這意志是好是壞，不管是中庸還是極端，都無所謂，只要足夠強大和堅定就行，甚至是像索菲亞之前為了普升四環所做的準備一樣也行。

通過對自我的記憶封印，人格覆寫，以及扭曲記憶，感官，情緒等極端方式，強行塑造出一個足夠支持普升的黑色意志。

哪怕是這種邪道，也是真實有效的，只要夠極端，惑控系普升的大門就會為施法者打開。

而最忌諱的便是瑪麗亞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從她最終選擇退位就能看出當初還只是十歲的她不夠強硬，也不夠軟弱。

既不能強硬到底，將錯就錯，趁機掀起大清洗，徹底貫徹自身的意志，也不能軟弱到底，對自身的記憶進行修改，剔除掉災難記憶對自身的影響。

而是上不來，下不去，軟弱地退位，什麼都沒做，之後看了兒本書後，又培育出了索菲亞來安慰自己空洞的心靈。

除此之外，哪怕後續她重新堅定了下來，想要對自已進行惑控與洗腦，但白銀家族的警惕，女兒索菲亞的安全，以及自身可用資源和時間的匱乏，都讓她一直找不到機會，也正式因此，這六十多年來，瑪麗亞幾乎沒有任何進步。

至於現在，雖然離開銀座，來到並加入戰爭委員會後，瑪麗亞已經有資源和時間繼續普升了，但六十多年來的生活已經磨幹了她的意志。

世間最高的位置，瑪麗亞已經親自品鑑過了，如今，退來來這麼多年了，瑪麗亞已經不想再進步了。

瑪麗亞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天空，默然無言。

理性告訴她，她只要跟海莉見上一面，破滅掉海莉對自己的濾鏡，就能結束這一切。

但從感性上，瑪麗亞又不願意讓海莉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

在她還是白銀皇帝，還是帝國啟明星的時候，有無數的人天天圍繞在瑪麗亞的身旁，她一整天都幾乎沒有多少休息時間，背負著無數人的期望，瑪麗亞不是在學習治理國政，就是在學習超凡知識。

幾乎整個白銀帝國上下都將她視為讓白銀帝國再一次偉大的希望，不管是從沒見過面的銀座市民，還是各個諸侯，白銀家族成員，他們看向瑪麗亞的時候，

並不是在看一個普通的人類，而是在看希望。

只有海莉把她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在瑪麗亞喝藥劑，24小時不眠學習的時候，海莉會找機會，偷偷摸摸地帶她外出，放鬆緊繃的神經；在瑪麗亞根據鍊金術士制定的成長規劃，吃著能滿足成長所需要的營養，但無味的高價營養液時，海莉私底下也會偷偷摸摸地給她塞糖。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甜，瑪麗亞也許這輩子都永遠不會忘記。

因此，哪怕瑪麗亞當白銀皇帝的時候，跟海莉的接觸不多，兩人關係很一般，退位後更是幾乎不再見面，聯繫和關係也越來越弱，但在瑪麗亞的心中，海莉依舊是一個十分重要的人。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瑪麗亞希望她在海莉的記憶里，永遠只有她年幼輝煌時的模樣，而不是現在勢微，弱小，什麼都做不到的醜態模樣。

事實上，瑪麗亞離開西納爾，跑到東納爾這邊，甚至是直接加入戰爭委員會，有一個很關鍵的原因，便是瑪麗亞不希望暴露自己的醜態。

瑪麗亞微微嘆氣，打開通訊奇械，跟索菲亞發了兒條消息，麻煩她看好海莉，別讓她找到自己，同時也好好勸說一下海莉，讓她放棄勸說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