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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獎與懲善與惡治與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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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一整夜,上杉宗雪和繪玲奈等人終於可以回去休息了,而留下的特命課其他人還要負責收拾整個爛攤子順便寫報告。

不過作為王牌部門就是這點好,通宵給假三天。

大家來到特命課之後反而休息時間更多了。

而上杉宗雪則是又一次證明了自己「日本警察最終兵器」之名。

不過和特命課相對應的,是有些人有麻煩了。

上午九點,警視廳,刑事部長辦公室。

龜山薰站在走廊里,等著被叫進去。他已經站了十分鐘了。

路過的刑警們投來同情的目光,但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來跟他說句話一一刑事部長內村完爾的怒火,這層樓的人都領教過。

這個剛剛回歸了警視廳的老刑警有些局促不安,他昨天晚上也看到新聞了,知道自己給整個警察體系惹了多大的麻煩。

雖然他並不後悔,但他現在也50出頭了,也知道了不少人生的道理,就像他在非洲永遠在義工和義務救援的路上,然而卻正是因為這種行為惹惱了其中一個軍閥,結果遇到政權更迭新的軍政府上位,他就被驅逐出境了。

如果後悔的話,我當初為什麼要辭去警察工作區非洲和近東當義工?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之後,門終於開了。

內村完爾的秘書探出頭來,表情微妙:「龜山系長,請進。」

龜山薰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內村完爾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警察廳長官田丸壽三郎坐在沙發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扶手上,襯衫袖口捲起來,露出瘦削的手腕。兩個人面前的茶杯都是涼的,顯然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

長官也在這裡?!

龜山薰只能站定,敬禮。

內村完爾看著他,沒有讓他坐,那眼神里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種「你怎麼敢」的荒謬感。「龜山薰,我們的警部大人,國民的警部大人!」內村完爾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龜山薰張了張嘴:「我抓了一個人……」

「你抓了一個偷拍的變態。」內村完爾替他說完,「結果呢?那個變態拍了一百多具屍體,賣了十年,牽出神奈川縣警一整條產業鏈,扯上米軍基地,驚動首相官邸,差點搞出外交事件。你知道昨天晚上永田町那邊有多少人沒睡覺嗎?」

龜山薰低下頭:「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內村完爾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個米軍少校沒有露出馬腳,如果法新社沒有錄像,如果上杉宗雪沒有把烏蘭上將叫來一一現在是什麼局面?是米國在罵我們,是全世界在看笑話,是你我這些人全都要引咎辭職!」

龜山薰沒有說話。

警察廳長官田丸壽三郎開口了,聲音比內村完爾平靜,但那種平靜更讓人不舒服:「龜山君,我不是說你做錯了。你抓偷拍,這是對的。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一在這個系統里,有些事情,不是對錯的問題。」「如果不是上杉宗雪昨晚力挽狂瀾,我們都完了,我們完了,整個日本警察系統就要大洗牌,甚至完全重組,人事波動和社會影響至少持續一年多!一旦我們失去控制和秩序,你知道會有多少起偷拍被放縱?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少案件因為缺乏警察而停滯!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開了這個頭!國民會對我們失望!國家因為我們而蒙羞!米日聯盟會因為你……哎,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

「你差點結束了整個日本警察,你明白麼?」田丸長官抓過旁邊的氧氣瓶,吸了一口。

龜山薰擡起頭:「長官,我不明白。伸張正義,難道不是警察該做的事嗎?」

辦公室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內村完爾和田丸壽三郎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門被推開了。

警察廳官房長小野田公顯走進來,身後跟著警視總監渡邊英二。

小野田公顯的臉色比所有人都差一他昨晚在首相官邸坐到天亮,又趕回警察廳處理了一堆善後事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但他走進來的時候,腰板還是挺得筆直。

「行了。」小野田公顯看了內村完爾和田丸壽三郎一眼:「罵也罵夠了吧?這件事,到此為止。」內村完爾皺眉:「官房長」

「龜山君做的事又沒有錯。」小野田公顯打斷他:「錯的是瀨戶內誠,是神奈川那些包庇他的人,是美軍那些敗類。一個基層刑警抓了一個現行犯,如果因為結果鬧大了就處分他,那我們跟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國民不是瞎子!」

你親哥是內閣官房長,你說的都對。

「是,這件事的主要責任不在龜山君身上。」渡邊英二也跟著說道。

你女婿是上杉宗雪,你說的都對。

田丸壽三郎不說話了,他已經想好了,到年底就遞交辭呈!

他既指揮不動小野田,也指揮不動上杉宗雪,還要背責任!

這警察廳長官,不當也罷!

渡邊英二走到龜山薰面前,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後輩。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警部補的時候,也曾經因為抓了一個不該抓的人而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那個人後來被判了二十年,而他被停了半個月的職。

幸好當時他父親是國鐵總裁,叔叔是厚生勞務大臣,有人罩著。

那時候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一一伸張正義,難道不是警察該做的事嗎?

「龜山君。」渡邊英二開口,聲音很平和:「回去工作吧。這件事,沒有人會處分你。」

龜山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當他走出刑事部長辦公室的時候,走廊里,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已經在等他了。

搜查一課長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自動販賣機的咖啡,看著窗外的東京街景。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帶著一種龜山薰很熟悉的神情一一那是一種介於調侃和認真之間的表情。

「杉下先生……」龜山薰走過去。

「被罵了?」杉下右京的語氣很平淡。

「嗯。」龜山薰有些沮喪。

「罵完了?」杉下右京的眼神看不出喜怒。

「嗯。」龜山薰更是垂頭喪氣。

杉下右京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是不是覺得這裡還不如非洲?」

龜山薰站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相比起那裡的軍閥和部落,這裡還是要好一些的。」「哎喲哎喲,這是誇獎還是諷刺?」杉下右京微笑:「小龜你怎麼變成京都人了?來點京都腔?哎喲喂,您吉祥~」

「杉下先生!」龜山薰終於開口:「我不明白。我抓了一個偷拍犯,這是對的吧?他拍了屍體,賣了照片,這是犯罪吧?我把他繩之以法,這難道不是警察該做的事嗎?為什麼……為什麼整個體制都像是恨不得我從來沒幹過這件事?」

杉下右京沒有立刻回答。他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把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小龜。」他說:「你知道這個系統最討厭什麼嗎?」

龜山薰搖頭。

「最討厭意外。」杉下右京說:「不管是好的意外還是壞的意外。你抓了一個偷拍犯,這是一個好的行為,但它引發了一個壞的意外一一場席捲全國的風暴。對系統來說,風暴本身就是敵人,不管它帶來的是正義還是混亂。」

他頓了頓:「你做的事情,是對的。但對的,不一定就是系統想要的。系統想要的,是穩定,是可控,是今天和昨天一樣,明天和今天一樣。你打破了這種穩定,所以系統排斥你。這不是你的錯,這是系統的本性。」

「現代政府不在於善與惡對與錯,它只在乎治與亂。」

龜山薰忍不住說道:「那……我應該怎麼做?下次看到有人偷拍,裝作沒看見?」

杉下右京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小龜,你在非洲待了那麼多年,怎麼還是這麼天真?」龜山薰愣住了。

「你應該繼續抓。」杉下右京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倫敦的天氣:「抓到之後,打電話。先打給一課,再打給特命課,然後等著被罵。罵完了,回家睡覺。第二天起來,繼續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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