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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催生!催生!催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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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宗雪把車停在文京區的一條小巷口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東京的城市化浪潮淹沒了大部分舊華族的宅邸,但上杉家的這一棟保留了下來,雖說上杉家在廢藩置縣時就將絕大多數藩庫財富全部分發下去,但有賴於書香門第代代都是高知教授,還可以勉強維持。宗雪從小就知道,所謂「華族」的門面,背後不過是幾代人的咬牙硬撐。

他把車停好,從副駕駛座上拿起那個細長的桐木盒子和一份裱好的冊封詔書複印件一一原件留在宮內廳存檔了,帶回來的只是副本,但燙金的字和御璽的朱印一樣莊重。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玄關傳來母親朋子的聲音。

「雪松丸回來了!」

上杉朋子從走廊盡頭小跑過來,她一身華貴的洋服,看到兒子手裡的桐木盒子,眼睛亮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只是側身讓他進去。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雪松丸,爺爺在客廳等你。你爸爸也在。」

客廳里,上杉邦憲坐在搖搖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七十五歲的人,頭髮全白了,但眼睛還是亮的,那種東大理學部教授特有的、看什麼都像在看公式的銳利。

父親上杉裕憲坐在旁邊,母親朋子站在門口,嫂嫂千夏坐在角落裡,安靜地沏茶。

哥哥上杉定憲沒有出現,但應該在家裡。

「東西呢?」上杉邦憲直奔主題。

上杉宗雪跪坐在榻榻米上,把桐木盒子和詔書副本放在面前。

他先向祖父和父親行了一禮,然後把盒子打開,把那幅字取出來,展開:「就是這個了,爺爺,父親。」

「彈正少弼。」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上杉邦憲低下頭,湊近了看那幅字,爺爺的臉色從蒼白到紅潤,他手捂著胸口,腦袋上有白煙冒出。警告,警告,警告!

確實是從五位下,確實是彈正少弼!

謙信公的官位!是越後之龍曾經擔任的官職!

那一筆一划的力道,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爺爺的身體有些顫抖,他晃了晃,嚇得上杉裕憲和上杉朋子馬上就要伸手去扶。

「滾,我還沒有不行呢!」上杉邦憲怒喝一聲,他又看了兩眼:「這是上皇陛下寫的吧?」上杉宗雪點頭:「是。」

上杉邦憲又看了一會兒,然後靠回輪椅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真的是上皇陛下,真的是上皇陛下啊。」

上杉裕憲拿起詔書副本,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從五位下……彈正少……」

父親喃喃道,聲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動:「雪松丸,這是從五位下啊。」

他轉過頭看著父親:「爸,您看」

上杉邦憲沒有理他,他看著小孫子,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雪松丸。」爺爺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知道從五位下是什麼嗎?」

宗雪想了想。「是位階的一種。在古代,是高級武士和公卿的等級。」

上杉邦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你說得對,但不全對。」

他頓了頓:「從五位下,在明治維新以前,是能上殿面聖的最低門檻。也就是說,有這個頭銜的人,才有資格在天皇面前站著。沒有這個頭銜的,連站的地方都沒有。現在當然不一樣了,位階制度早就名存實亡,宮內廳發這個,更多是象徵意義。」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來,「但這個象徵意義,也不小。一般來說,現在這個位階只給死人。給活人的,少之又少。給三十歲以下的活人」

他看了宗雪一眼:「你是戰後第一個。」

客廳里的氣氛變了。

上杉裕憲的眼睛亮了,上杉朋子捂住嘴,嫂嫂也停下了沏茶的手。

上杉邦憲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平淡,像在課堂上講一道物理題:「當然,宮內廳肯給這個,也是因為我們是華族。米澤上杉氏,雖然不是五攝家那種頂級門第,但好歹是名門。有這層關係,他們才有理由破例。換一個平民出身的人,就算功勞再大,也不可能三十歲不到就從五位下。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是規矩的問題。」

他頓了頓:「所以你不要太當回事。」

上杉裕憲的笑容僵了一下:「爸一一你這個時候說什麼呢?」

「我還沒說完。」上杉邦憲看了兒子一眼,然後轉向上杉宗雪,目光里突然多了一絲狡黠:「至於這個「彈正少弼』一隻是賜字,不是真的官職。彈正在八百年前就廢了,上皇陛下寫這個,是給你面子,不是給你權力。你拿著這幅字,不能去彈劾大臣,不能去監察官員,只能掛在牆上自己看看。」上杉宗雪點頭,他笑了笑,說道:「我明白。」

上杉邦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嘴角翹起來,那個角度宗雪很熟悉一一是爺爺準備說反話時的表情。

「不過呢。」上杉邦憲慢悠悠地說:「彈正少弼這個名頭,在古代可是連太政大臣都要給三分面子的。雖然現在沒這個官了,但上皇陛下親自寫的字掛在家裡,來拜訪的人看到了,心裡多少會掂量掂量。這比什麼一百萬日元有用多了。」

「這也就是院政的本質,當時攝關政治之下,藤原家把持朝政,並通過制度來保證皇室沒有任何實權,當時的皇室為了繞過這個條例,於是很多天皇主動退位成為上皇,並出家成為法皇然後建立院政,和藤原家對抗。」

「現在也是,在五星麥天皇整頓和修憲之後,天皇已經被剝奪了實際上的所有權力並且已經不是一個能行使任何「公民權力』的「自然人』,但是上皇依然出來,親筆寫了這個,並將這個稱號給了你,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皇室這是在用一種委婉的態度對你的貢獻表示肯定和支持。」上杉邦憲滿意地說道:「同時也說明你的能量和關係網能夠令眾人忌憚了,能利用米軍四星上將的雪松丸,有點厲害哦!」「據說,在我大清康雍之世,有個叫做任伯安的吏部小吏,專用收集朝中高官的過失把柄,編成了一部百官行述,用來勒令百官,為康熙的第八子賢親王胤祺爭位造勢,這位任老兄,恐怕就是官場上,最早的職業間諜。」上杉宗雪笑道:「而這,同樣也是統戰價值。」

「不過,我只是個法醫而已,這種事,本來應該是父親來乾的才對,他才是負責串聯和當捐客的那個,怎麼最後這種事落我頭上了?」

「你這臭小子,是在說我不行是麼?」上杉裕憲忍不住笑了出來,上杉朋子也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嫂嫂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上杉宗雪看著爺爺,忽然說了一句:「爺爺,您看起來很滿意。」

上杉邦憲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說滿意了?」

「您說了。您說了「你不要太當回事』,然後又說了「這比一百萬日元有用多了』。」上杉宗雪頓了頓:「這就是在暗示父親,你兒子確實比我兒子厲害。」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上杉邦憲笑了,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擴散到整張臉,最後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笑得很開心,像個孩子一樣,沒有任何教授的矜持,沒有任何家主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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