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上杉救我口牙!(2/2)
木下看著他的眼睛。
「田中警部,我們核實過一那天您家裡沒有任何事。您的妻子正常去附近的山姆超市打工,女兒正常去了留英補習班。您所謂的「家中有事』,是去了哪裡?」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田中夫人的目光落在丈夫臉上,那目光里開始有了一些……陌生的東西。
田中詩放下了手機,眼睛睜得大大的。
田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能說什麼?說他請假是為了去見一個人一一警視廳警務部的人事課伊吹課長,感謝他對自己的照顧和提拔,順便辦了一場接待聯誼會還送了不少伴手禮和紀念品?
這件事不能說!說出來他以後還怎麼在日本警界混?
是的,須藤課長想升要運作打點,他田中直樹想升課長也要運作打點!
但這些,能跟這群監察官說麼?
不能!
說了不僅會害了他,還會害了伊吹課長!
於是他只能沉默。
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木下監察官嘆了口氣。
他從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材料,輕輕放在茶几上。
「田中警部,我們調查了您名下的帳戶。最近三個月,您有一筆一百二十萬日元的現金存款一一是分三次存入的。以您的工資水平,這筆錢從哪裡來?」
「而且,我們查到,你最近有許多大額消費記錄,雖然說都是使用現金支付,但是總額也至少有兩百萬左右,這些錢又是怎麼回事?」
田中老登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確實最近有開銷,但那是為了打點運作升職的開銷!
他手頭有四百萬日元,但那是他的私房錢!
十五年來一點一點攢的,有時候是加班費,有時候是出差補助,有時候是妻子給的零花錢里省下來的。攢了十五年,就是為了今天一一不是為了自己揮霍,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能用得上,比如說升職運作,比如說……詩想去英國讀碩士的準備金!
運作完了之後,四百萬還剩下一百二十萬,他便存入了銀行里。
可是現在,在那筆失蹤的一千三百萬面前,這四百萬,怎麼看都像……
像贓款。
為什麼……這麼……湊巧?
「木下監察官,」田中老登開口,聲音發澀:「那筆錢是我自己的積蓄。我有正當來源一」「什麼來源?」
「我……我攢的。」
「攢的?」木下監察官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從什麼時候開始攢的?每個月攢多少?有沒有記錄?」
田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拿不出來。
他沒有記錄。
對私房錢,他怎麼敢有記錄?
他妻子對家裡的帳目管得很嚴,要是讓她發現有私房錢……那妻子整天省吃儉用外加上為了補貼家用每天還要去山姆超市打兩個小時零工豈不是成了最大的……小丑?
他下意識地看向妻子。
田中夫人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臉上,那目光里不再是方才的溫暖和信任,而是一一懷疑。
直樹,你?
女兒已經站了起來,退到沙發後面,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他。
爸爸,你一直說可能供不起我去英國念書,結果?!
我一直想用iPhoneProma,你卻說現在的華為P20已經夠用了,用滿三年再換,我也答應了,結果?!「田中警部。」木下監察官站起身,他的語氣里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同情的溫度,只有一種職業性的、公事公辦的平靜:「今天我們就到這裡。您有一晚上的時間考慮。」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十分冷酷。
「明天上午十點,如果您還沒有聯繫我們,我們會正式啟動停職審查程序。到時候,事情就不太好看了他向門口走去,岸本跟在身後。
走到玄關時,他回過頭來。
「田中警部,我的建議是一一自首!」
門關上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錘子砸在田中老登心上。
他要怎麼解釋?賄賂了人事課長?出去搞秘密接待?還是藏私房錢的事?
他一件也解釋不了!
前面是懸崖,後面是追兵!
他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他比任何時刻都感覺到絕望。
終於,田中夫人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直樹……」
田中擡起頭,對上妻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困惑,有痛苦,有失望一但沒有他以為的那種冰冷的決絕。
「直樹,別的事先放在一邊,你告訴我。」田中夫人說:「那筆錢,你到底拿沒拿?」
「沒有。」田中老登斬釘截鐵地說道,這是他今晚說得最堅定的一句話,眼神堅毅:「我沒有拿!麻由美!我真的沒有拿。」
田中夫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我相信你。」她說:「你不是那種人,否則我當初不會嫁給你。」
田中老登的眼眶突然熱了。
結婚二十多年了,妻子已經不再年輕,臉上都是皺紋,原本纖細的腰肢也變得像水桶一樣粗,而且他們實際上已經快十年沒有過性生活了。
而這一刻,明知道他有古怪,明知道他有隱瞞,妻子還是站在了他這一邊。
但田中夫人沒有給他太多時間感動。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直樹,你聽我說。」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這種衝擊的家庭主婦。
「那些監察官說的,我聽懂了。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他們懷疑你,而是你解釋不清。時間線對不上,私房錢對不上,請假對不上一一你什麼都說不清。如果你明天去自首,你這輩子就完了。」田中直樹愣愣地看著她,點頭,心想還用你說?
「但是現在,還有一個人能幫你。」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上杉博士。」
田中老登愣住了。
「上杉君?」
「對。」田中夫人的語氣斬釘截鐵:「他是法醫學的權威,是警視廳的首席監察醫,他懂那些我們不懂的東西。當年那麼多案子,他不是幫你找到了證據嗎?這次也一樣一一隻要他願意出手,一定能找到真相。」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發呆,也不是等明天去自首。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去找上杉博士。」田中老登張了張嘴:「可是現在都十點多了……而且,屍體也已經……」
「十點多怎麼了?」田中夫人打斷他,「他的電話你有嗎?有就現在打。沒有就現在出門去他家。直樹,你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一一隻有他能救你!」
「這是事關你職業生涯,我們整個家庭和你個人後半輩子的事情,這個時候你所謂警部大人和恩人的顏面有什麼用?或者說,你和上杉的情緣不就是在這個時候要派上用場的麼?!」
田中夫人急切地說道:「去求他幫你!鞠躬也好,土下座也好,就當是為了我和詩,去找他!你現在說不清楚事情,你說了警視廳也不會聽,但是他不一樣,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完完整整,然後讓他救你!既然你沒有拿,上杉宗雪絕對有辦法證明的,他說的話,警視廳會相信的!」
女兒也聽明白了,在一旁小聲說:「媽媽說的對,爸,你快去吧。」
田中看著妻子和女兒,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我去。」他說:「就算是為了你們,我給他土下座都行!」
十分鐘後,田中直樹穿上外套,推開家門。
冬夜的寒風撲面而來,街燈在頭頂投下昏黃的光。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妻子站在玄關處朝他點頭,目光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責備。
「去吧。」她說:「不管多晚,都要找到他。」
田中老登點點頭,轉身走進夜色里。
然而才離開家幾秒鐘,田中老登就維持不住自己堅毅的眼神了,他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即撥通了上杉宗雪的電話,呼吸中已經帶著哭腔了。
上杉救我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