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小野田的開導(2/2)
小野田公顯盯著上杉宗雪看了一會兒。
「上杉君,有空的話,跟我過來一下吧。」
十幾分鐘後,警察廳某處露台上,小野田公顯和上杉宗雪站在一起,遙望著遠處的警視廳,警察廳官房長嚼著口香糖:「委屈了,捏~上杉君,是不是感覺很難受?」
「算是吧。」上杉宗雪拉開可口可樂的易拉罐,暗罵一句日本的物價越漲越厲害了,一瓶300mI的可口可樂居然要150日元(含稅165日元)。
「沒什麼好委屈的,我告訴你,上杉君,我在公安組織幹了幾十年了,這種事太常見了,有時候我們費勁千辛萬苦搜查得到的寶貴資料就因為這段時間X日友好就會被下令全部封存,有時候線人用生命為我們換回的情報就因為上面趁著方針變了而突然被要求銷毀。」小野田公顯很淡然地說道:「在國家的大義面前,我們能做的只有服從,捏~」
「國家大義?」上杉宗雪捏著易拉罐,忍不住說道:「大義這東西,真是一個難以捉摸的玩意。」
「確實如此。」小野田公顯點了點頭:「就像這件事,之前我不讓你們調查N
網是為了國家大義,現在我們要調查N網也是為了國家大義,愛麗絲小姐這件事,我們要調查下去保護她是國家大義,但我們暫時不讓她曝光還要把她妹妹交給你暫時保護起來不讓她把事情說出來也是大義。」
「所以所謂的國家大義,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上杉宗雪忍不住莞爾:「你讓那群整天在社交媒體上喊打喊殺的人們怎麼想?」
「是啊。」小野田公顯目光幽遠地注視著東京都的天空:「見過了太多的黑暗,人就會不再相信光明,對我們這些警察來說,當警察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婊子」,無他,只唯上當奴才罷了,還有一種就是媳婦」,上面應付著父母,國會老爺們,下面應付著孩子,也就是國民,兩頭盡力顧著,照應著,背鍋受氣流盡了汗與淚,最後也不會被理解。」
「宗雪,你很幸運,你有什麼事都是渡邊英二頂著,你可以當個好媳婦,但想必這件事你也感覺到了吧?有些事就算是英二也沒法幫你擔著。」
「你不是神,你改變不了所有人,你破案很強,但是國家不是只有破案,你不用為你無法處理的事情感到愧疚或者委屈,只要你在一件事上盡了全力,問心無愧即可。」小野田公顯笑道:「你有沒有從右京那邊聽說當初的大使館慘案?」
「沒有。」上杉宗雪輕聲說道。
於是小野田把當初他年輕時和搜查一課長杉下右京面對歹徒劫持大使館的事件簡單地說了,這件事前文說過,當時小野田是公安管理官,杉下右京是搜查二課警部,有歹徒劫持了大使館並提出條件,兩人臨危授命和幾個特警幹員組成小隊。
杉下右京想方設法和歹徒談判並取得了一定進展,但隨著米國國務卿訪日,內閣認為應該顯示出強硬的一面和考慮到對恐怖分子軟弱導致的外交影響,下令小野田強攻,最後造成幹員死傷慘重,大使家人也有多人死亡多人重傷。
杉下右京當時堅決反對拒絕服從導致現場混亂使得高層震怒,這件事過後杉下右京遠走生活安全課,而小野田卻官運亨通,一路干到了警察廳官房長。
「正所謂,七生報國從五位,左右橫跳大將軍。」上杉宗雪聽完之後說了個經典的日本笑話。
「右京至今在被那件事困擾,但我卻明白,國家大義並不總是正義的,甚至並不總是公正的,就這麼簡單。」小野田公顯點了點頭:「你不干管理官有的是人來當,你不開槍有的是人要開,事後,我這個手段殘暴不顧正義和人質安危的傢伙反而被視為愛國」典範,而杉下右京這個真正追求正義和人質、幹員安危的反而成了恨國黨」。」
「底層越苦,越容易出現強烈排外的情緒。」上杉宗雪點頭:「國家本質上只是階級統治的暴力工具,但很多人將其視為了自己的爸爸」。
」」
「對,當一個人沒有能力改變自己的生活時,他就會把力量感寄托在集體力量」上,此謂補償性認同。」小野田公顯幽幽地說道:「他們不敢關注現實,因為關心了也沒有用,現實比憤怒更要緊,活下去比尊嚴更要緊,沉默就成了理性選擇。」
「向上憤怒有代價,比如說可能失去工作,但是向外憤怒沒有代價,還能得到輿論獎勵和道德優勢。」
「向內治理困難→向外製造焦點更容易凝聚共識,每個國家都是這樣乾的,國會裡的政客們天天手把手教你恨米國、恨韓國、恨天頂星人三體人蜥蜴人。」上杉宗雪越發苦笑,但還是認可了小野田公顯的說法:「信息環境讓情緒強化,對價格敏感型的國民來說,攻擊別人比承認現實更容易。」
他的腦海中仿佛見到了一個車力巨人在國會裡面揮斥方道把周圍國家全部挑釁一遍的畫面,狂熱之下支持率蹭蹭地漲,大家根本意識不到最後是他們買單。
「對的,我們不應該嘲笑或者鄙夷這些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只是被時代困住的人,只能在困境中發怒尋求安慰,病的不是他們,而是這個社會。」小野田公顯沒有過多談論這些內容:「所以,上杉君,你沒必要給自己上這麼大的心理壓力,如果你的壓力都這麼大,我等公安警察豈不是要天天在寺廟裡面冥想看心理醫生去瀑布下沖刷污穢?」
「學會像官房長您一樣,變成道德真空,是麼?」上杉宗雪若有所思。
「道德真空?真是個好詞兒,上杉,你已經可以當一個優秀的公務員了。」小野田公顯厚重眼袋裡面的一對小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上杉宗雪。
「官房長,你這是在罵我還是誇我?我暫且蒙古。」上杉宗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你當初怎麼沒有去考東大醫學部?」
「呵呵,我雖然沒有考東大醫學部,但我經常去附屬醫院給朋友送蜜瓜哦!」小野田隨口說道。
「不甜不要錢是吧?」上杉宗雪笑道。
被小野田官房長這樣開導一下,他感覺好多了。
「你有很多事放不下?做人要瀟灑一點,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小野田官房長點了點頭,見上杉宗雪聽進去了,就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打算回去上班了。
「官房長,那你有什麼事放不下麼?」上杉宗雪突然感興趣地追問道。
「我麼?」小野田官房長聽了之後有些恍惚:「我的話,家庭生活幸福,吃穿無憂,年收入1300萬日元而且所有的生活開銷都幾乎不用花我的錢,有兩個孫子和一個孫女,如果說我有實在放不下的東西的話,那就是右京了。
「哈?!」上杉宗雪愣住了。
官房長放不下的,居然是杉下一課長?這兩個人加起來110歲出頭了吧?!
什麼夕陽紅CP?
「沒辦法,右京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得到的男人。」小野田公顯點了點頭:「我只是擔心他,如果我不在了,他要怎麼辦?」
「官房長您這是打算近期定年退職麼?」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
「呵呵,開個玩笑,我不打算在這裡止步————不過如果外相這件事處理不好的話,那就真的有可能定年退職了。」小野田公顯看似不在意地說道。
上杉宗雪的面色沉重了下來,他思考再三,終於決定稍微露一點底:「放心吧,官房長,我這邊有安排!」
「哦?!」小野田公顯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立即閃現出了激動的火焰:「上杉君此話當真?那我就回去等你的好消息了。」
說完,這個老奸巨猾的公安領袖不等上杉宗雪後悔,立即拔腿就跑,只留下上杉宗雪在露台上微微眯起眼睛。
又是一個老賊!
小野田這傢伙,並非真正的「道德真空」,他同樣有自己的想法和藍圖,但他竭力表現向上層表現出自己的「道德真空」,為的就是在一些事上的幕後能夠不「道德真空」!
但經過小野田的一番開導,上杉宗雪的心中倒是舒服了很多。
確實,不需要自己把自己困住,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秋本大臣,我要送你一個大大的驚喜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