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我只信上杉!(1/2)
特命系遠遠地看著這位六十二歲的中年人(日本認為65歲開始才算老年人),眼神各異。
後方緊急調查傳來的消息自然不會傳到現場每一個警察的身上,實際上第一時間得知老人來頭和經歷的警察僅有寥寥數人而已,其中自然就包括了上杉宗雪。
由於上次皇居案的事情,外加上反恐這種事實在不是特命系的強項,上杉宗雪等人被機動隊和SAT攔著不能靠近,只能遠遠地看著,卻第一時間得知了大隅川稔身上的一系列悲劇。
一位偉大的父親,卻是一位極端的恐怖分子。
他的初衷是好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女兒討一個公道,只是想盡到自己父親的責任。
但他的行為和爆炸,卻傷害了不止一個家庭,消耗了無數公眾資源,並成為了恐怖分子持續恐怖襲擊的引信和道具,引發了種種惡劣的後果。
單從這樣看,大隅川稔實在是不討人喜歡,但也實在是,讓人恨不起來。
因為說到底,他只是想盡到一個身為父親的責任而已。
這讓上杉宗雪聯想到了一個詞「同態復仇」。
法律最早的根源就是同態復仇,即「殺人者抵命,傷人及盜者同罪」,因此上杉宗雪內心深處對大隅川父女是同情的,前文曾經說過,上杉宗雪不贊同廢死,但認為應該「謹慎判死」,因為任何時候死刑應該都是最後也是最嚴厲的懲罰,如果稍微重一點的罪名就判死,那生命本質上就成了貨幣,只是用來跟刑法交換一樣東西的道具罷了。
而且更簡單地說,如果強盜要判死刑,那強盜作案之後考慮到已經犯案,肯定會連人一起砍了,反正都死刑,如果強姦要判死刑,那完事後肯定順便把人殺了,還能降低被發現的風險,以此類推。
大隅川幹得過了。
如果說他的同態復仇只是把秋本翔太本人送上天,那多少還能算有道理,比方說某位第一男槍的復仇可謂精確完美並且沒有波及到任何一個外人,但大隅川的復仇可不能算同態復仇,他害死了太多人了。
而問題的關鍵是,他要死了。
靈視能力可以輕易地看到,大隅川的肉體已經約等於死亡,能支撐到現在的這一刻,完全是依靠著他無窮無盡的怨念形成的咒怨精神力量,還有他女兒形成的咒怨始終在支撐著他。
一旦這傢伙得知了他的炸彈完成了目標,這股支撐著他的咒怨之力就將消失,那麼他所做的絕對是第一時間引爆他身上的炸彈!
那一切就完了!一切的線索,答案,咲川維新軍、紅色金絲雀、里世界的問題還有他手搓ANFO炸彈的秘密,一切的一切將會被他帶去另一個世界,如果所有事都了無遺憾,那麼死魂契約也將無法發揮作用!
好不容易找到這裡,好不容易尋找到這個人,我才不能讓一切都在這裡結束,不可以!!!
上杉宗雪咬著牙,腦海里飛速思考著辦法。
而在前線的無數警察,甚至包括後方臨時指揮部正在圍觀著這一幕的警視總監渡邊英二和警察廳官房長小野田公顯都在調出並閱讀了大隅川稔檔案之後立即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糟了!
這傢伙,想死!!!
想就這樣爆炸,想就這樣壯烈地死去,想就這樣最後以自己的自爆來最大程度羞辱當初並沒有給予他足夠幫助的警察組織,還有法律和這個腐敗的國家!
不行!如果這樣讓他死了的話,我等警察組織的榮譽就——我們一直以來的努力,全部木大,我們要如何向全體國民和內閣交待?!
「阻止他!阻止他啊啊啊啊啊!」渡邊英二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遠處森林邊緣,那些被警察攔在警戒線外,卻依然頑強地伸著長焦鏡頭的身影
一記者。
NHK和五大電視台的新聞直播車就在樹海外面啊啊啊啊啊啊啊!
後方急切的命令傳到前方,而就在樹海深處的廢棄木屋之前,卻沒有任何一個警察膽敢靠近!
因為那是炸彈,那是從外表看來就有二三十公斤打底,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前文也說過,ANFO炸彈並不穩定,隨時可能因為外界任何一點點刺激而爆炸!
誰願意就這樣被炸死?哪怕是跟這傢伙一換一?
我也是人!我也有老婆孩子!我也有家人啊!
面對如臨大敵的警察,大隅川稔的情緒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但那暢快的、扭曲的笑容卻始終掛在他臉上。
他指了指自己凹陷的腹部,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不用那麼緊張,胰腺癌,晚期,沒幾個月可活了。醫生說我活不過今年秋天。「
他環視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警察,仿佛在欣賞一幅美景,笑容愈發燦爛:
「你們這麼大陣仗來找我——呵呵,哈哈哈哈哈——這說明,計劃成功了,對吧?秋本翔太那個雜碎——肯定已經被炸上天了,對吧?他死了,對不對?!」
他幾平是迫不及待地、帶著一種病態的渴望,向警察求證著仇人的死訊。
當看到指揮官那凝重而沉默的表情,等同於默認了他的問題後,大隅川稔仰天大笑,笑聲在寂靜的樹海中迴蕩,充滿了大仇得報的極致快意,卻也浸透著無盡的血淚與悲涼。
「好!好!好!值了!我這把老骨頭,值了!莉奈——你看到了嗎?爸爸——給你報仇了!!」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片吞噬了他女兒、如今也即將成為他葬身之地的墨綠色森林。
他身上的炸藥,在此刻,更像是一座移動的、為他悲慘人生和殘酷復仇譜寫的血腥紀念碑。
莉奈,爸爸來了!即使是在另一個世界,爸爸也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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