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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這世道,就是如此殘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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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字臉英武非凡,一雙劍眉搭配上金剛怒目般的雙眸。

臉頰兩側還有不少傷口癒合後的疤痕,更是平添了一番威武。

渾身透露著常年於戰場上廝殺殘留下來的煞氣,讓人乍一看就忍不住發抖腿軟。

「這……這便是那位邊疆王爺?今日一見果真勇猛無雙!」羽籍激動得快步上前。

但卻被老班主伸手攔下。

畢恭畢敬地對著王爺說道:「您請。」

隨後,在羽籍不解的眼神中。

王爺竟然開始褪去身上的外套,最後只剩下單薄的內襯後,朝著自己抬手一挑。

老班主立馬對著羽籍輕聲說道:「去,幫王爺把戲服打整好。」

這讓羽籍心中更是大驚失色。

作為鎮守邊疆,在世人心中頂天立地的王爺,竟然要穿這娛人的戲服。

一旦此事傳出去,那可就不是王爺名譽掃地的問題了。

恐怕周邊那些國家的將士都會看不起王爺吧,又讓自己軍中的將士怎麼想呢?

率領他們在沙場上廝殺的邊疆戰神,竟然是個戲子王爺。

這對軍心的影響可謂極其嚴重啊!

可饒有再多的疑惑和震驚,羽籍現在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幫王爺穿好這身霸王項羽的戲服。

砰——

穿好戲服的王爺朝著桌上的霸王槍隨手一拍。

那杆特製的霸王槍彈起,在其手中就像是重量不存在似的,輕盈如鵝毛般隨意舞動。

「上妝。」王爺開口。

老班主也將提前準備好的妝面工具拿出。

親自上手屏息凝神地在王爺臉上畫出那黑白色的大花臉。

這是戲曲《霸王別姬》中的妝面。

老班主的技藝自然是有功夫的,每一筆都勾勒出霸王的神韻來。

然而此時的羽籍已經無心關注這些。

滿腦子都是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王爺要親自唱戲!?

這……這不是胡鬧嗎!?

「虧得你真能學出如此手藝,這倒是讓我有些不忍心將你留在京城做探子了。」王爺笑道。

老班主賠笑著回話:「您言重了,能為王爺辦事兒,是小婁子上輩子修的福氣。」

他們的對話羽籍聽不懂。

甚至耳邊都有些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王爺竟然要做這等荒唐事兒的想法。

當一切準備妥當後。

老班主親自去操鼓板,又示意羽籍去敲鑼。

他渾渾噩噩的走向鑼鼓,憑藉著多年以來練習的那般全靠肢體記憶便敲得極好。

聽此,王爺所扮的霸王項羽也走上台。

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展開一段精彩的表演。

「槍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縱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傳將令休出兵各歸營帳……」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雖說沒有人與其對戲,但隨著王爺一句一句的唱腔從其喉中傳出。

羽籍也緩過神來。

表情愈發詫異。

說實話,戲神義園最為出彩的便是這《霸王別姬》一戲。

其中老班主的項羽更是一絕,被人譽為「戲霸王」。

羽籍便是老班主「戲霸王」之稱的傳人。

估摸著要不了兩年,這戲神義園此後的《霸王別姬》便是他來出演霸王一角。

足以證明其能力之出色。

可今日,他才知何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王爺所演繹的霸王,給他的感覺不是說有多像,而是霸王本人直接躍然於台上。

手中霸王槍的揮舞恍若真有敵軍在與其廝殺。

一時間,羽籍有些看入迷了。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霸王真演。

他忽然就頓悟了。

為什麼他總對自身的表演不滿意,以至於無時無刻都在練習,試圖將技藝再近一步。

這也是為什麼婁虞來找他的時候,他依舊在練習的緣故。

現在羽籍明白了。

不是技藝不到位,而是沒有霸王的神韻。

自己只是在「演」霸王而已,根本沒有脫離戲子的身份。

真正的霸王是不會有戲子那種因為身份低賤而刻進骨子裡的卑微。

王爺自身本就是「當世霸王」的寫照。

所以,他演的並不是項羽,而是他自己!

「戲道,酬神祭鬼,雖說皆是演繹,但若連我都不認為自己就是戲中那角色。」

「世人又為何認我為霸王?」

羽籍喃喃自語。

他死死盯著王爺的身影,就連眨眼都不敢多眨幾下,生怕無法將這真霸王烙印於心。

可他越是這般模樣,身邊的老班主就越是覺得惋惜。

多好的武生坯子啊,自己的衣缽傳人啊。

只可惜他過不了今晚了。

是啊,王爺這般戲子姿態,自然不能被外人知曉,以免傳出什麼流言蜚語。

所以,除了自己以外,今晚留下來招待王爺的人。

都得死。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至於老班主為何無事?

自然是因為他本就是王爺多年前留在京城的暗探。

這戲神義園作為各類達官貴人聚集的場所,老班主在此充當著王爺的耳目將所得信息秘密呈給對方。

當然,義園中其他人只是尋常的戲子罷了。

今日本打算讓婁虞過來侍奉王爺,哪怕之後將其處理掉也能用她回老家的理由圓過去。

畢竟其他人真的都以為她是自己的親身女兒。

殊不知,婁虞也只是自己收養的孩子,用作身份的遮掩而已。

和其他被爹媽賣到義園來學藝或打雜的可憐娃沒什麼區別。

她的死,也不會讓老班主有任何傷心。

就像王爺不在乎羽籍這等戲子下人的命一樣。

或者說,在他們這些掌握別人生殺大權的人眼中。

下人,不算人。

只是某種好用的工具罷了。

「唉,羽籍啊羽籍,你可知人無完人,民間口中的王爺已然被神化,真正的他遠和你憧憬中不同。」

「這世道就是如此殘忍,人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啊。」

「在這些地位尊貴的人面前,僅僅只是想要滿足一下樂子,又不想讓這秘密泄露出去,便不惜讓你們這些地位卑賤的下人當作消耗品,用之即棄。」

「我遲早也會落得這一步。」

抬頭,老班主看向台上王爺的背影。

眼神愈發狂熱和狠辣起來。

「所幸,我今晚便可借那儺戲園水井之中的天外來物,徹底改變這隨時可能成為棄子的局面。」

「那股力量,是仙人所賜,予我長生!」

「所獻祭之物,不過大氣運之人的性命罷了。」

「想必,王爺的命,足以稱得上大氣運了吧。」

老班主的內心活動。

在吳亡的【真理之視】面前一覽無遺。

結合此前知曉的線索。

一條邏輯線開始逐漸清晰的展現在吳亡腦海中。

至於那水井之中的天外來物——巨大的眼眸。

沒人比吳亡更懂那是誰了。

「淵神,這一切又是因你而起?」

「你可真是當代柯南啊,出現在哪兒,哪兒充斥著不幸與死亡。」

「得莫,呆膠布。」

「接下來的演出由我接手,你也有些饑渴難耐了吧。」

吳亡看向手腕處的紅色豎瞳。

它的眼神中透露出貪婪與戲謔之色。

似乎迫不及待要將這副本中的印記吞噬殆盡了。

【&%#期待你的表演】

【祂在等待這齣好戲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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