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最可怕的人(1/2)
陽光馬戲團帳篷內。
後台正中央擺著被重新拼湊起來的鏡子,鏡身上大量裂痕看上去極其不穩定。
在鏡中有著汪洋大海顯得祥和無比。
一艘豪華的遊輪停靠在海岸邊,甲板上一襲如烈焰般的火紅長裙隨風而起。
瑪麗眺望著遠處的海平面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她喜歡這種安逸寧靜的氛圍。
也喜歡每次被先生所召喚時遇到的那些異世界的冒險。
先生是一個極具魅力的傢伙。
他並非絕對的善或者惡。
但身上總是散發著常人無法具備的灑脫和自由。
瑪麗想要跟隨先生將這種自由帶去更多的地方。
她很清楚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會有數不清的人被這種自由所吸引成為先生的信徒。
其中肯定也不乏憧憬先生的異性。
甚至從某種程度來說自己也算其中之一。
只不過自己的憧憬不止是局限於單純的愛欲那麼膚淺。
更多的是一種渴求對自由意志的見證。
所以,假設某一天先生真遇上了合適的夫人。
那麼瑪麗也會祝福他們。
當然,如果是自己的熟人就更好了。
「莉莉絲~悠著點兒~」
「先生已經很累了,作為女人要懂得愛惜對方的身子。」
瑪麗曬太陽曬得有些慵懶的聲音在遊輪某個房間中響起。
語氣略顯戲謔和輕快。
聽到她的聲音。
吳亡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黑著臉罵罵咧咧道:「你別淨說些讓人誤會的話啊!」
「搞得好像我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我還是大魔法師預備役啊!」
「再過幾年等我滿三十歲一定能使用魔法的!」
聽著他的吐槽。
雖然莉莉絲聽不懂什麼叫「30歲還保有童真的話,就能夠使用魔法」。
但她還是將環抱著先生的手臂裹得更緊了些。
嘟囔著說道:「可是您已經在我的家鄉沉睡過上百年了,先生。」
「從實際角度出發,您現在早就超過三十歲了。」
這話讓吳亡臉上的黑線更多了。
關鍵是他還沒辦法反駁。
確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也算是個百歲老人了。
只是那一百年都在瑪麗的棺材中沉睡而已。
話說回來,幾分鐘前他被抗進瑪麗號的時候。
差點兒真以為自己要失去某些重要的東西。
他也試圖掙扎過了。
可惜,在純粹的力量上。
無論是瑪麗還是莉莉絲都遠超吳亡這個正常玩家。
他的正面戰鬥力在二個副本BOSS面前最多就算一隻炸毛的貓。
所以,最終沒有得到和解的權力。
好在莉莉絲的【欲望】比想像中要簡單。
她只是想在單獨的房間中抱著自己睡一覺休息而已。
字面意思的睡覺休息。
不夾雜任何顏色元素。
想來也是,畢竟她無論實際年齡有多大。
心理上還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姑娘。
在見證家鄉被毀掉,自己成為封印後。
莉莉絲在那無數的歲月中,所接觸到的東西就只剩下【苦痛】的信仰了。
要知道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所展現出來的形象完全就是【苦痛】的狂信徒。
除此之外內心容不下任何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其實也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甚至於在船上還需要瑪麗一點點教她所謂的常識。
這種人心裡又能有什麼更多的想法呢?
於是乎,就出現了現在這般。
莉莉絲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半邊身子上。
兩人躺在床上休息隔空和瑪麗嘮嗑的畫面。
按照她所說,在自己離開副本之前。
都需要保持這樣的狀態才能抵消掉【無垢之地】的副作用。
說實話,正常情況下。
使用如此強大的能力只需要休息片刻簡直算得上犯規。
完全就是破壞了正常的遊戲體驗。
可誰讓這是尊者級別的能力呢?
這本來就是強大到足以改變世界的能力。
其實,在吳亡看來這種事後強制休息的副作用,甚至比付出一些代價更難以接受。
難道就不能讓我替她死一死嗎?
這多快啊!又不浪費時間!
他現在可想跑出去審問團長了。
雖然從算命老道那裡得到了明確的指向性線索。
但對方告知的也只是【冥王星研究所】的存在。
而團長接觸到的卻是實實在在的人。
吳亡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
團長所說的女人,到底和自己想的那個女人有沒有關係。
因為在書童轉告自己過往這些事情的時候。
對那個女人的描述是——黑色的長裙,金色的捲髮以及一張酷似小丑的笑臉面具。
哪怕看不見面容也能調動一切原始的愛欲。
書童推測對方可能具備某種規則系的道具或者裝備。
想到這裡,吳亡就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假笑面具】麼……」
「如果對方臉上的面具真是這副,那她和黑心企鵝又有什麼關係?」
自己這副面具是在黑心企鵝的問號箱子裡抽到的。
在此之前,它竟然是這個女人的裝備!
可一件裝備在持有者沒有死亡的情況下,又是如何被其他人得到的呢?
由於是在黑心企鵝的倉庫中。
所以,吳亡合理懷疑。
這女人也和黑心企鵝做過某種交易,裝備不過是交易中的一部分而已。
「她在【荒村志】時答應【哭臉怪人】在現實中抓捕我,看似和災教密切接觸,卻又將【小丑髮飾】和【假笑面具】提前留下來,方便我隱藏自己的身份。」
「又和創造出諸葛月這個瘋婆娘的【冥王星研究所】有關係。」
「現在更是私藏了大量附有淵神氣息,足以污染其他副本的危險收音機。」
「拯救和毀滅的事情她都在做。」
「自相矛盾的女人是可怕的同伴……還是對手?」
吳亡感覺自己腦子越來越疼了。
說實話,這就像現實中的警方在調查一起兇殺案。
如果嫌疑人和被害者之間存在某種矛盾關係,也就是具備殺人動機的話。
那麼在進行被害者社會關係調查時,便能很快將嫌疑人範圍縮小到一定程度。
可最讓人頭疼的就是——無差別殺人。
嫌疑人所做的事情上一秒和下一秒完全沒有任何聯繫。
甚至是相互矛盾且衝突的。
這讓自己怎麼去推理?
呼——呼——
咕嚕——咕嚕——
當吳亡還在頭疼那神秘女人的問題時。
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陣海浪的沖刷聲。
不像是瑪麗號目前停靠海岸傳來的聲音。
更像是自己猛地跌入海底後耳邊被海水翻湧灌溉的聲音。
那種窒息感和溺水無法自拔的詭異仿佛正在成為現實。
可自己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痛苦。
反而有種享受和沉淪的快感。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吳亡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下意識地開口朝正在閉眼小憩的莉莉絲說道:
「我好像要被大老闆抓走當黑奴了……」
啪嗒——
話音未落,莉莉絲忽然察覺到手中一空。
自己懷裡的先生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污濁海水。
其熟悉的感覺讓她為之一愣。
「這是【欲望之海】?」
「祂召見先生了?」
「那……那我怎麼辦?」
然而對於這個問題。
吳亡也正在替莉莉絲向【慾海靈尊】詢問。
在覲見空間看見那一如既往龐大到足以讓人產生巨物恐懼的灰白色身影。
她正慵懶地側躺在【欲望之海】上。
如同居家的宅女在打發時間般,時不時用手輕撥一下水面,掀起陣陣輕微的漣漪和水花。
這看似打發時間的無聊舉動。
仔細看過去卻發現在其撥動的地方。
還有著幾個溺水的身影正在掙扎。
有男有女,約莫六七人。
恰好是一個團隊副本該有的人數。
每當他們快要將頭探出水面時,卻總會被【慾海靈尊】激起的浪花給壓回去。
不消片刻,所有人便朝著更深的海底沉淪。
徹底消失在這片名為【欲望】的污濁海洋之中。
吳亡曾經看見過這片污濁的海床是以什麼作為基礎。
那是由無數尊沉醉於【欲望】中的雕塑堆積而成的海床。
它們的哀嚎和掙扎甚至可以穿透大海。
剛才沉下去那幾個傢伙。
多半也成為了無數雕塑中的一員吧。
未等【慾海靈尊】開口,吳亡便拍著胸膛讚嘆道:
「噢~我偉大的主啊!」
「能夠見證您將更多人拖入【欲望】的美妙之中,屬實是我的榮幸,他們微不足道的【欲望】將令我對您的信仰變得更加虔誠。」
「可否請全知全能的您告知愚昧的我——我那可憐的修女失去了滿足【欲望】的目標該如何是好呢?」
聽到這小子面不改色的阿諛奉承。
那雙死魚眼中甚至沒有一丁點兒虔誠。
語氣更像是讀旁白一樣毫無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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