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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活著,是最有力量的詞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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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聖諦。」

「即苦諦、集諦、滅諦以及道諦四種。」

「它們是用來說明眾生生死流轉以及解脫之道的緣起道理,進而激發眾生厭苦修道的決心。」

堡壘將四聖諦的概念說給其他人了解。

看向依舊站在那裡的吳曉悠表情複雜繼續說道:

「其中,【苦諦】是對於社會人生以及自然環境所作的價值判斷,以為世俗世界的一切本性皆『苦』。」

世俗的一切苦啊……

他不知道吳曉悠此時此刻感受到了什麼。

只知道那一定不是好受的。

咔擦——

就在此時,吳曉悠的身體稍微搖晃了一下。

她的體表開始浮現出些許和佛像類似的晶體。

黑眼慧明見此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對方正在一點點被【苦諦】佛像同化。

最終,她也會成為【苦諦】佛像腹中痛苦掙扎的人影。

惟有剛說完相信二姐的吳亡,哪怕看見這一幕表情也依舊淡定自若。

他承認現在看起來似乎情況不妙。

但這只是暫時的而已。

只有自己知道二姐的內心有多麼溫柔和多麼強大,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自己還要強大。

—————

當下的吳曉悠自然不知道周圍同伴們的擔憂以及密室內的情況。

她面前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記憶了。

甚至開始湧現出更多熟悉卻又從未見過的記憶。

那是一條熟悉的街道。

是明陽市自家不遠處的菜市場。

清晨的菜市場天還沒亮透,昏黃的燈光照著濕漉漉的地面。

一個女人蹲在攤子後面,面前擺著許多蔬菜手凍得通紅。

那雙手指節粗大,關節處裂著口子。

吳曉悠認識她——這是菜市場裡永遠擺攤最早的阿姨。

她姓李,具體叫什麼不清楚,反正大家都叫她李阿姨,頭髮已經白得差不多了年齡挺大的。

有時候吳曉悠也會買她的菜,基本上不和李阿姨講價,除了因為對方賣的價格本來就低,更是一種照顧老人的心態吧。

李阿姨正在剝蔥,剝一根放進秤盤裡就抬頭看看有沒有人走過來。

沒有人她就繼續剝,不停地重複著這個枯燥的過程。

她的背弓著像一隻煮熟的蝦。

「今天賣不完。」她自言自語:「明天就爛了。」

李阿姨的手背上有一道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虎口,那道疤仿佛會說話一樣將阿姨的內心映照出來給吳曉悠看。

「切菜切的,那年老伴兒還在。」

「我在家切菜,他在外面喝酒,我切了手血止不住,打電話給他,他不接,我為自己的婚姻感到心痛。」

「但無論如何,他還在。」

「現在他不在了,我的心反而更痛了。」

李阿姨還在剝蔥。

她的背越來越弓越來越低,低到快要埋進面前的兩筐青菜里了。

吳曉悠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她起來。

手伸到一半,畫面變了。

這是明陽市比較好的一個醫院,吳曉悠曾經也帶吳亡來這裡做過心理諮詢。

在同一個諮詢室中,她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是樓下的張叔。

他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過著朝八晚不知道多少的生活,因為常常加班所以回家的時間不確定,反正都很晚就是了。

家裡只有他和老母親。

張叔坐在醫生面前露出吳曉悠從未見過的疲態。

他雙手抱頭,沒有聲音。

只有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這種不動聲色的抽泣比哭出聲更疼。

在桌上是一張診斷書。

吳曉悠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但看見張叔的頭頂有一塊禿了,大概硬幣大小的樣子,頭皮泛著青白的光。

禿掉的地方和李阿姨的傷口一樣在映照內心。

「頭髮是一夜之間掉的,醫生說沒事,只是壓力大而已,會長回來的。」

「但三個月了,沒長。」

「我媽今年七十了,我還沒讓她抱上孫子,我不能生育啊。」

「媽,咱家沒後了……」

刷——

記憶又變了。

這次是吳曉悠沒見過的地方,一間極其狹小的出租屋,大概只有十幾平的樣子。

屋子裡乍一看只有床、桌子和上面擺著的電磁爐,家具寥寥無幾。

床上躺著的年輕女孩,吳曉悠對她倒有些印象。

這似乎是之前阿弟上班的密室店其中一個員工。

對方此時臉朝著牆被子蒙著頭,手機亮著放在枕頭上面沒鎖屏。

此時正在微信對話框的界面,置頂的是一個極其親昵的備註名。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天發的,女孩發給對方的一句:

「我有了。」

已經過去一整天。

那邊沒有任何回復。

女孩趴著一直沒動,但枕頭濕了一片,並且還在慢慢暈開。

手機暗下去之前,吳曉悠看見了那個女孩的手機鎖屏壁紙——是女孩和一個男孩的合照。

她那時候笑得很燦爛,背景在海邊風光無限好。

出租屋越來越暗。

窗外的天空卻愈發明亮。

直到正午時分烈日懸掛,吳曉悠才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外面。

這是在附近的工地上,一個男人蹲在鋼筋堆旁大汗淋漓地吃著盒飯。

雖然沒見過幾面,但吳曉悠依舊記得對方。

他是以前自己所在孤兒院附近的一個農民工,不知道名字但偶爾會拿糖給孤兒院的小孩吃。

此時,對方手中的米飯上蓋著兩片肉,三片青菜。

他吃得很慢嚼了很久,每一口都像在數數一樣。

腳邊放著一個礦泉水瓶,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某種深褐色的液體散發出濃烈苦味。

他喝一口皺一下眉,顯然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那個礦泉水瓶在映照著——

「熬的中藥,肝壞了。」

「醫生說我不能再幹了。」

「但不干拿什麼買藥?拿什麼供孩子上學?拿什麼交房租?拿什麼吃飯?」

農民工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高樓。

三十幾層了還沒有封頂。

他砌過那棟樓的牆,貼過那棟樓的磚,在那棟樓的腳手架上走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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